云舟無聲地滑過琉璃般的水面,越是靠近那座霞光籠罩的島嶼,周遭的氣息便越是奇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溫和卻不容抗拒的能量,并非靈氣,也非魔氣,更像是一種……亙古存在的、純凈的本源之力。
花千骨在最初的劇烈反應后,漸漸平靜下來,只是依舊緊緊抓著白子畫的衣袖,將臉埋在他懷中,不肯再看外面那瑰麗卻令她不安的景象。她的身體不再顫抖,但白子畫能感覺到,她緊繃的神經并未放松。
終于,云舟緩緩靠岸。
所謂的“岸”,并非泥土砂石,而是一種同樣呈現出琉璃質感、光滑剔透的玉石,踩上去傳來微涼的觸感。島嶼之上,沒有尋常的草木,只有一些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形態奇特的晶簇和琉璃般的植物,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蓑衣人率先下船,依舊沉默地在前引路。
白子畫抱著花千骨,緊隨其后。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里安靜得可怕,除了他們行走時腳下傳來的細微聲響,再無任何聲音,連風聲都仿佛被隔絕了。
他們沿著一條由七彩琉璃石鋪就的小徑,向島嶼深處走去。越往深處,那種浩瀚古老的氣息便越是濃郁,甚至隱隱帶來一種無形的威壓。
花千骨似乎又被這氣息所擾,在白子畫懷中不安地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嗚咽。
“別怕,師父在。”白子畫低聲安撫,將她抱得更緊。
小徑的盡頭,是一座完全由巨大琉璃構筑而成的、渾然天成的宮殿。宮殿沒有門窗,只有一個流轉著七彩光華的旋渦入口。
蓑衣人在旋渦入口前停下腳步,第一次轉過身,面對著白子畫。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旋渦。
意思很明顯——進去。
白子畫看著那散發著未知能量的旋渦,又看了看懷中虛弱不安的花千骨,心中權衡。到了此地,已無退路。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抱著花千骨,一步踏入了旋渦之中!
仿佛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幕,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外面那瑰麗卻冰冷的琉璃世界,而是一處極其廣闊、生機盎然的洞天福地!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散發著溫暖的光,腳下是柔軟的青草地,遠處有蜿蜒的溪流和茂密的、散發著清香的奇異樹林。空氣中彌漫著精純至極的靈氣,甚至比長留仙山還要濃郁數倍!
更讓白子畫震驚的是,在這里,他體內那縷微弱的氣流,竟不由自主地活躍起來,運轉速度加快了許多,連帶著傷勢帶來的隱痛都減輕了幾分!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來了。”
一個溫和、平靜,仿佛早已等候多時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白子畫循聲望去,只見溪流邊,一座簡單的竹亭下,坐著一位身著素白長袍、須發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容慈和,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星辰大海,正手持一枚白玉棋子,獨自對弈。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露,卻給人一種與這片天地渾然一體、深不可測的感覺。
而引領他們前來的那名蓑衣人,在進入此地后,便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對著老者躬身一禮,隨即身形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流光,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白子畫心中凜然。這蓑衣人,竟并非實體,而是某種……-->>能量化身?這老者,又是何方神圣?
他抱著花千骨,走到竹亭前,微微頷首:“晚輩白子畫,見過前輩。多謝前輩援手。”
老者放下手中的棋子,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白子畫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了然,隨即,便定格在了他懷中那個將臉埋起來、只露出一點側顏的花千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