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身微微一沉,隨即恢復了平穩。
蓑衣人走到舟尾,拿起一支看似普通的竹篙,在岸邊輕輕一點。云舟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推動,悄無聲息地滑入溪流中央,逆著水流,朝著峽谷深處駛去,速度竟是奇快無比!
直到云舟徹底消失在濃霧與夜色之中,那蓑衣人才收回竹篙,如同雕塑般重新立于舟頭,沉默地掌控著方向。
白子畫將花千骨小心地安置在烏篷內唯一的軟榻上,為她蓋好毛毯。自己則坐在榻邊,閉目調息,恢復著消耗過度的體力與那縷微弱的氣流。
云舟行駛得異常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只有船底劃過水面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的山影,證明著他們正在遠離長留。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濃霧漸散,天色微明。云舟已然駛出了落霞谷,進入了一片更加廣闊、陌生的水域。四周是茫茫云海,下方隱約可見起伏的山巒輪廓。
他們已離開了長留地界。
白子畫緩緩睜開眼,看向窗外那初升的朝陽,將云海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懷中,花千骨似乎被光線打擾,無意識地蹙了蹙眉,往毛毯里縮了縮。
他伸出手,極輕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的小臉上,深沉難辨。
離開了風暴中心,并不意味著安全。前路未知,接應者身份不明,小骨的傷勢亟待解決……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
但他別無選擇。
唯有向前。
云舟破開云浪,無聲前行,載著兩人,駛向那迷霧重重的未來。
晨光刺破云層,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舟中那雙沉靜如古井、卻暗藏洶涌的眸子。
新的征程,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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