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輕聲承諾,“等這些事情了結,師父就帶你回家。”
回那個有竹有溪有陽光的家。
花千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幾日來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嗯!拉鉤!”
她伸出纖細的小指,固執地舉到他面前。
白子畫看著那根小小的、代表著孩童最純粹承諾的手指,怔了一下,隨即,也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小指,與她輕輕勾在一起。
“拉鉤。”
簡單的動作,稚氣的約定,在這一刻,卻仿佛比任何神魂誓都更加沉重,更加不容違背。
窗外,雨絲如織,輕柔地籠罩著聽雨軒,也籠罩著遠處那座孤高的絕情殿。
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勾連的剪影,印在窗紙上,構成了一幅與這清冷仙境格格不入,卻異常溫暖的畫面。
然而,這份短暫的溫馨,并未持續太久。
傍晚時分,明覺前來送藥,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他放下藥瓶,并未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對白子畫道:
“前輩,青玄長老讓弟子轉告,內奸之事……已有眉目。證據指向……戒律堂內部,一位資歷頗深的執事。只是,尚未拿到確鑿鐵證,且牽涉甚廣,長老請您務必小心,近日切勿離開聽雨軒范圍。”
戒律堂的資深執事?
白子畫眸光一凝。果然,內奸的層級不低。
“還有,”明覺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梵音大師那邊……似乎也在暗中調查什么,昨日有弟子看到慧明師兄去了后山祠堂附近……”
佛門也在暗中行動?
白子畫心中念頭飛轉。看來,這長留山內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而他和花千骨,就是這風暴中心最顯眼的靶子。
“知道了,多謝。”他淡淡回應。
明覺不再多,躬身退了出去。
白子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再次變得滂沱的雨勢,目光深沉。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而這一次,他們避無可避。
只能在這聽雨軒中,等待著那最終時刻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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