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嚴……世尊……長留數千條規……那些他曾守護、也曾背離的一切……
怎么會在這里?遇到長留的弟子?還傷得如此之重?
長留內部發生了何事?是內斗?還是外敵入侵?
無數疑問瞬間涌上心頭,讓他的呼吸都為之凝滯。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那昏迷中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破碎的呻吟,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竟勉強睜開了一條縫隙。
那是一雙渙散的、充滿了痛苦與恐懼的眼睛。
他的目光茫然地掃過白子畫的臉,似乎未能立刻聚焦。嘴唇翕動著,用盡最后一絲氣力,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
“魔……魔域……偷襲……快……快稟告……”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再次徹底陷入了昏迷。
魔域偷襲?!
白子畫渾身一震,握著鐵斧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魔域……竟然再次進犯?而且,目標直指長留?
他看著地上氣息奄奄的少年,又猛地抬頭望向長留山的方向。盡管隔著千山萬水,他仿佛能聽到那片仙山福地之上,傳來的廝殺與烽火。
平靜了三年的心湖,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救,還是不救?
救,意味著可能暴露行蹤,引來無窮后患,打破他們來之不易的安寧。
不救……這少年是長留弟子,帶著如此重要的訊息……
白子畫的臉色在血色黃昏的映照下,明暗不定。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彎下腰,將鐵斧別在腰后,然后伸出雙臂,將那昏迷不醒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打橫抱了起來。
少年的身體很輕,帶著溫熱的、黏膩的血腥氣。
白子畫抱著他,轉身,一步步朝著竹舍的方向走去。
步履沉重,踏在落滿枯葉的林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暮色四合,最后一縷天光也被吞沒。
竹舍的輪廓在黑暗中顯現,窗口透出一點微弱而溫暖的燈火,那是花千骨遵照他的吩咐,點亮了油燈,在等他回家。
而他卻帶回了一個沉重的、來自山外血腥世界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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