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不是那種老式電話沉悶的電流聲,而是一種清脆的、帶有某種電子韻律的聲音。
“他在干什么?”史密斯擦了擦汗,“打電話?這屋里沒電話線連著那個盒子啊!”
他特意站起來看了看。
確實沒有。
那個黑盒子孤零零地立在桌子上,屁股后面光禿禿的,啥線都沒有。
“無線電?”布朗教授瞇著眼,“無線電通話雜音很大的,而且……這能傳多遠?出了這個院子估計就沒信號了。”
就在這時。
嘟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
“喂?”
全場一愣。
聲音很清楚。
就像那個人就站在你耳邊說話一樣。沒有電流麥的滋滋聲,沒有信號不好的斷斷續續。
緊接著。
大屏幕閃了一下。
原本黑色的背景消失了。
出現了一幅畫面。
彩色的。
雖然像素點還能看出來,但在那個只有黑白電視、甚至很多人家里連電視都沒有的年代,這簡直就是高清!
畫面里,是一片黃沙。
風很大,吹得鏡頭有點晃。
一個穿著羊皮襖、臉上滿是風沙褶子的中年漢子,正蹲在一個土坡后面,手里捧著個大搪瓷碗,嘴里還叼著半個饅頭。
他身后,是一座巨大的鐵塔,塔尖直插云霄。
“林工?”
漢子把饅頭拿下來,對著鏡頭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咋這時候打過來了?俺正吃飯呢。”
……
大禮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比剛才看算力測試的時候還要靜。
因為算力是抽象的。
而眼前這一幕,是具象的。
那是活生生的人!
那是彩色的畫面!
而且……
“那是哪兒?”
魏文明哆嗦著站起來,指著屏幕背景里的黃沙。
“那……那是西北基地?!”
他在那待過幾年,那地貌,那風沙,化成灰他都認識!
西北基地!
離這兒……兩千多公里!
“老張,聽得見嗎?”林舟對著“靈境”說道,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跟隔壁鄰居聊天。
“清楚著呢!”
屏幕里的老張大聲回答,聲音通過大喇叭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屏幕里的老張大聲回答,聲音通過大喇叭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比上次那個一代強多了,上次還有點卡,這次連俺嘴角的蔥花都能看見吧?”
老張說著,還特意把臉湊近了鏡頭。
那張粗糙的臉在大屏幕上放大。
每一個毛孔,每一粒沙塵,甚至牙縫里的韭菜葉,都清晰可見。
“我的上帝……”
史密斯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是電影?這是錄像帶?”
他轉頭抓住布朗教授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告訴我,這是錄像帶!這不可能是實時的!”
布朗教授沒理他。
老教授死死盯著屏幕。
“老張。”林舟笑了笑,“有外國朋友不信,覺得你是電影明星。你給大伙兒表演個節目?”
“啥節目?俺也不會跳舞啊。”
老張撓了撓頭,一臉為難。
“那就報個時吧。看看你的手表。”
“好嘞。”
老張擼起羊皮襖的袖子,露出一塊磨得發亮的“上海牌”手表。
他把手腕湊到鏡頭前。
秒針在跳動。
一下,一下。
與此同時,大禮堂墻上的掛鐘也在走。
兩邊的秒針,幾乎是同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