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結束了,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放映機還在徒勞地轉動著,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像是在為他們敲響喪鐘。
的臉色,比墻壁還要蒼白。他顫抖著,點燃了一支雪茄,卻吸了好幾次,都吸不著。
他終于明白了,那盤錄像帶,無聲地告訴了他什么。
對方在說:我有能力,在三千公里外,把你這個人,連同你坐的這張椅子,一起從地球上抹掉,而且不會傷到你辦公室里的任何一件古董。而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從哪里按的按鈕。
這,才是真正的、無法反抗的……國家安全威脅。
第二天,白象國的媒體,依舊在聲嘶力竭地叫囂著。街頭上的抗議,也依舊在繼續。
但是,所有敏銳的軍事觀察家都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白象國在邊境線上,所有帶有挑釁意味的軍事調動,在一夜之間,全部停止了。那些原本前出到爭議地區的巡邏隊,也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原來的駐地。
他們的叫囂聲,依舊震天響。
但他們的腳步,卻變得異常的、異常的……謹慎起來。
當次大陸因為“天河”的魅影而陷入狂熱與對峙之時,在世界的另一端,北方的冰原之上,另一頭更加龐大、也更加敏感的巨獸,也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克宮,這座由深紅色磚墻和洋蔥形穹頂構成的、象征著絕對權力的巨大建筑群,在鉛灰色的天空下,顯得莊嚴肅穆,甚至有些陰沉。
在,被譽為“鋼鐵同志”的格魯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如同西伯利亞的永凍土。
辦公室里,鋪著厚重的、能吸掉一切聲音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和的巨幅肖像,他們的目光,冷靜而又深刻地注視著這個房間里發生的一切。
國家安全委員會的,謝洛夫將軍,正像一尊雕像般,筆直地站在那張巨大的、足以當半個乒乓球臺用的辦公桌前。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卻透露出一種罕見的凝重。
在他的手中,是一份薄薄的、只用了三頁紙的報告。
然而,就是這三頁紙,其份量,卻比一整列裝甲列車還要沉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格魯的聲音,低沉而又緩慢,像是一頭被驚擾的北極熊,在喉嚨里發出的、危險的咕嚕聲,“我們那位‘一窮二白’的東方同志,在我們撤走所有專家、帶走所有圖紙之后,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在秘密策劃一個……一個你們情報部門稱之為‘盤古’的……建設計劃?”
他拿起那份報告,用粗大的手指,有些輕蔑地彈了彈紙面。
“讓我看看這些有趣的詞:‘龍脊’、‘天河’、‘風神’、‘熔爐’……聽起來,倒像是他們神話故事里的東西。謝洛夫,你確定你的特工,不是把一本東方神話故事書,當成絕密情報送回來了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自從兩國關系破裂,他們撤回了所有的援建專家和技術資料后,在克宮的決策層看來,那個南方的鄰居,其工業和科技水平,應該已經倒退了至少二十年。他們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卻被抽走了扶持他的那雙手,除了摔得頭破血流,不可能有第二種結果。
謝洛夫將軍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他知道,的嘲諷,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