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一直激烈反對的老王專家,此刻則像一尊風化了的石像,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氣息。他的臉上,是一種灰敗的、死寂的顏色。他沒有看屏幕,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那雙因為衰老而布滿褐斑的手。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為了架設一條幾十公里的輸電線,帶著隊伍在深山里肩扛手抬、奮戰半年的歲月;他想起了自己為了攻克一個變壓器的技術難題,在實驗室里熬了七天七夜的時光。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閃閃發光的功勛,在林舟這幅“盤古開天”般的宏偉藍圖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值一提。
他沒有憤怒了,也沒有不甘。
他心中只剩下一種巨大的、空洞的悲哀。
一個時代……就這么結束了。而自己,就是那個被時代車輪,無情甩下的……塵埃。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唯一還能保持鎮定的,只有三個人。
林舟,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像一柄出鞘后見血封喉的絕世好劍,此刻正靜靜地歸于鞘中,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宋將軍,他那雙虎目之中,燃燒著熊熊的烈火!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他不是在震驚,他是在極力地、極力地壓抑著一股幾乎要從胸膛里噴薄而出的、名為“興奮”的巖漿!
以及……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從始至終都未曾失態的,高首長。
他緩緩地,將目光從那璀璨的屏幕上,收了回來。
然后,他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很沉穩。
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聲,在這死寂的會議室里,卻如同平地驚雷,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跳。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沉重而又溫和的刻刀,緩緩地掃過全場。
他看到了那些失魂落魄的專家,看到了那些面如死灰的保守派,也看到了那些眼中閃爍著希望與激動的年輕面孔。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林舟的臉上。
那目光中,有驚嘆,有審視,有沉思,但更多的,是一種跨越了年齡和身份的、深沉的……認可。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滿室的震撼與迷茫,都吸入自己的胸膛。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一切迷霧、安定一切人心的、無與倫比的力量。
“同志們。”
“我知道,大家現在在想什么。”
“大家覺得,這是狂想,是神話,是天方夜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沒錯,以我們現有的眼光來看,這確實是狂想!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我們這個國家,我們這個民族,什么時候是靠安于現狀,走到今天的?!我們推翻三座大山,靠的是不是狂想?!我們在,把世界第一強國打回談判桌,靠的是不是狂想?!我們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上,造出,靠的是不是狂想?!”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道道雷霆,劈開了眾人心中那因為震驚而凝固的混沌!
“我們積貧積弱太久了!我們被別人卡著脖子,卡得太久了!能源,就是套在我們脖子上,最緊、最要命的那一道枷鎖!”
“今天,林舟同志,為我們展示了一條,可以一勞永逸,徹底砸碎這道枷鎖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