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是個典型的工程師,性格嚴謹,不茍笑。他手里正拿著一個高倍放大鏡,對著林舟攤開在桌上的另一張圖紙,仔仔細細地看了足有十分鐘。
那張圖紙上畫的,就是“北斗核心”的電路設計圖。整個核心部件,只有一個火柴盒大小。
老李放下放大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帶著濃濃的涼意。
“林工,”他推了推眼鏡,指著那張在所有人看來如同天書的電路圖,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您是想在這么一個……只有指甲蓋幾倍大的電路板上,把信號接收、偽碼解調、卡爾曼濾波、定位解算、還有彈道修正指令生成……所有功能,全都塞進去?”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電子專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其中的任何一項功能,單獨拿出來,都需要一個不小的電路板和一堆分立元件才能實現。而林舟,要把它們全部壓縮進一個火柴盒里!
“這……這集成度……”老李的嘴唇有些發干,“據我所知,鷹醬他們最新的晶體管計算機,一個機柜也就集成了幾千個晶體管。您這張圖紙上的集成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水平!這根本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能做出來的東西!”
他沒有停頓,繼續拋出了一連串致命的工程問題。
“還有散熱!這么高的集成度,功耗肯定小不了。這么小的體積,熱量怎么散出去?它自己就能把自己燒壞了!”
“電磁兼容性!無數條電路擠在一起,互相之間就是最強的干擾源!到時候信號沒收到,先被自己的雜波給淹沒了!”
“最要命的是生存能力!”老李的聲調陡然拔高,“這玩意兒是要跟著導彈上天的!它不是在實驗室里嬌生慣養的寶貝!導彈發射時那幾十個g的巨大過載和劇烈震動,它能扛得住嗎?飛出大氣層,宇宙里的高能粒子流和電磁輻射,隨便來一下,它就得變成一塊昂貴的磚頭!到時候,咱們的‘冬風’,就真成了飛出去就找不著北的鐵疙瘩了!”
如果說老周的質疑是“沒有米”,那老李的質疑就是“就算有米,也做不成這鍋飯”!
技術上的可行性,工程上的實現難度,這兩座大山,壓得在場的所有專家都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冷笑聲,在角落里響了起來。
眾人回頭一看,正是那位上次被“天眼制導”概念震得當場失態的錢院士。
這位老專家在回去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這里面有詐。今天這場會議,他就是抱著挑刺和看笑話的心態來的。現在,看著老周和老李提出的這些無法解決的難題,他感覺自己終于抓住了林舟的“把柄”,找回了場子。
“哼!我說什么來著?”錢院士慢悠悠地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后,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先知模樣,環視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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