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只剩下柴火偶爾噼啪的輕響。
看著天微微亮了,初楹輕輕推醒了章鶴眠。
“天要亮了,我們得走了”
章鶴眠立刻清醒,眼中雖有血絲,卻目光清明:“好”
兩人熄滅火堆,仔細掩蓋了有人停留過的痕跡,互相攙扶著,走出山洞。
昨夜墜崖時留下的擦傷和淤青,在行動時隱隱作痛,更別提衣衫被樹枝藤蔓勾扯的狼狽。
前路是崎嶇難行的山坡和密林,根本沒有路。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盡量選擇隱蔽的路徑,同時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
初楹的右腳踝似乎在墜落時扭到了,起初尚能忍耐。
隨著行走時間拉長,每一步都帶來尖銳的刺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章鶴眠很快察覺了她的異樣。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顯踉蹌的步伐上,沒有絲毫猶豫,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上來,我背你”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持。
初楹愣了一下,隨即卻是搖了搖頭,甚至刻意讓語氣輕松了些:“不必,這點苦我都受不了,拿什么去贏過我的皇兄們?”
她說著,試圖繞過他繼續向前。
這并非逞強,那條路布滿荊棘,比這難走千倍萬倍,若連眼下這關都過不去,何談以后?
章鶴眠佩服她的毅力,扶著她的胳膊,盡量讓她少用一些力氣。
就在此時……
“嚓”
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和腳步聲掩蓋,但章鶴眠和初楹同時身體一僵。
那不是野獸的動靜,更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
章鶴眠立刻停下,側耳凝神。
初楹也屏住了呼吸,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軟劍劍柄。
“沙沙……咔嚓……”
聲音又響了幾次,比剛才清晰,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隱約還能聽到壓低的交談聲,只是距離尚遠,聽不真切。
章鶴眠迅速掃視四周地形,同時以極低的聲音判斷:“十人左右,呈扇形散開,像是在搜尋,正在靠近。”
初楹的心猛地一沉,伏在他耳邊,氣息微促:“是小侯爺的人?他還不死心?”
“不確。”章鶴眠聲音緊繃,“可能是來搜尋我們的尸體的,也可能是……”
他頓了頓,“確信我們未死,特意下來滅口”
無論是哪一種,被他們發現,都是絕境。
昨夜跳崖已耗盡了運氣,如今兩人傷疲交加,正面沖突絕無勝算。
兩人藏到一塊石頭后,手按在了劍柄上,目光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雜沓的腳步聲和撥開草叢的聲響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金屬輕輕碰撞的叮當聲——是兵器!
初楹背靠著冰冷的石頭,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
她握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章鶴眠就在身側,他的側臉線條繃緊,全神貫注。
五十米……三十米……
透過石縫和稀疏的灌木,已經能隱約看到晃動的人影,穿著深色的勁裝,動作謹慎。
是誰?
是昨夜崖頂那些殺手嗎?
他們會不會發現這處藏身地?
那搜尋的隊伍,正朝著他們藏身的巨石,一步步逼近。
兩人的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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