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旨意,聽起來像是關懷,但隱隱透著一股軟禁的意思。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心中了然,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皇帝考慮得是,楹兒,你母妃如今有了身孕,更是金貴,你也要多上心照顧”
初楹心中五味雜陳,看來是她之前的藥起了作用,但是沒想到父皇如此不顧情分。
她乖巧地點點頭:“是,皇祖母,孫兒明白”
趙敬明沒再多,又深深看了貴妃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景陽宮,那背影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太后又安撫了初楹和楊庭宇幾句,囑咐宮人好生照料,也起駕回了慈寧宮。
慈寧宮
丞相夫人見太后滿面愁容的回來,連忙迎上前去:“太后娘娘您可算回來了,情況如何”
“貴妃有孕了”太后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知道皇帝是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的。
“什么?!”丞相夫人也很是驚訝。
太后坐回椅子上,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她在想這個孩子該不該留。
“貴妃都這樣了,還能懷有身孕,也真是……”
“好了,此事哀家只說給嫂嫂聽了,還望嫂嫂守口如瓶”太后難得如此厲色。
丞相夫人立馬保證道:“請太后放心,沒有您的旨意,丞相他都不會知道”
“嗯,時候不早了,嫂嫂早些回去吧”太后很是滿意的說道。
章鶴眠聽著太后說的話之后更擔心初楹了,初楹本就養在貴妃膝下,貴妃要是出了什么事怕是她……
他向太后的宮女要來了一個錦盒,將身上所掛的一枚平安扣摘下來,放進去。
又找宮女要來了筆寫了一些話后,連帶著也放了進去,讓宮女轉交給她。
“臣婦告退”
丞相夫人行完禮后,帶著章鶴眠出宮去了。
太后實在是有些坐不住了,吩咐道:“走,扶著哀家去養心殿”
“是,太后娘娘”
太后扶著繡春的手踏進養心殿時,正見趙敬明負手立在窗前。
聽得通傳,趙敬明轉身,面上猶帶一絲未散的冷厲,卻在瞬間收斂,恭敬行禮:“母后怎么來了?”
“皇帝預備如何處置貴妃這一胎?”太后徑直坐下,隨后問道。
趙敬明揮退左右,殿內只余母子二人。
他垂眸撥弄著玉扳指,聲線平穩卻透寒:“太醫回稟,貴妃體質孱弱,強留龍胎恐傷及母體。為貴妃鳳體考量,此胎不宜留”
太后捻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皇帝,她腹中畢竟是你的骨血。”
“正是朕的骨血,才更不能留”皇帝抬眸,眼底似淬寒冰。
“母后應當明白,楊氏一族近年來在朝中動作頻頻,若此番誕下皇子,外戚勢大,后患無窮”
他向前微傾,聲音壓得更低:“況且,貴妃膝下不是已經有了一個女兒了嘛,這就夠了”
太后心頭一震,長嘆一聲:“可如此一來,貴妃的身體……”
“母后放心,”趙敬明截斷她的話,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朕會安排太醫院用最溫和的方子,不過是場意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