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于來了!
初楹的心猛地一跳,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努力壓下心頭的悸動。
她隔著薄紗看向他,如此近的距離,更能看清他的容貌。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間蘊著一股書卷清氣,果然如信息欄上的標簽一樣,溫潤如玉。
她微微頷首,聲音依舊保持著適度的平靜與疏離:“公子過獎了,請出題”
章鶴眠的目光落在亭外池塘中那片亭亭玉立的蓮花上。
時值盛夏,荷花盛開,或粉或白,在碧葉映襯下,更顯嬌艷脫俗。
他唇角微揚,道:“眼前即景,你我便以這‘荷花’為題,各作一首七絕,限一炷香的時間,如何?”
“好”初楹簡潔應下。
香爐中,一炷細香被點燃,青煙裊裊升起。
章鶴眠并未立刻動筆,而是負手立于亭邊,凝望著滿池風荷,神情專注,似在醞釀詩情。
他的側影在陽光下勾勒出清雋的線條,仿佛與這水墨畫般的景致融為一體。
初楹也垂下眼眸,看似在思索,心中卻飛速轉動。
她不能表現得過于急切,也不能隨意作一首平庸之作。
她需要一首既能展現才情,又能……或許能隱隱觸動他心弦的詩。
系統信息說他“才華橫溢,喜愛詩畫”,這樣的人,對美的事物,對意境相合的知音,總會多一分留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場間寂靜,只聞風吹柳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笑語。
楊庭宇等得有些無聊,打了個哈欠,但見表妹如此認真,也不好催促。
就在香即將燃盡之時,章鶴眠率先轉身,走到案前,提筆蘸墨,手腕懸動,行云流水般在宣紙上寫下了詩句。
筆力遒勁,結構舒展,自有一番風骨。
他寫罷,放下筆,目光看向初楹。
初楹也適時地拿起筆,她刻意放緩了速度,讓筆觸顯得更柔美一些,一行行清麗的小楷落在紙上。
香燼,詩成。
主持老者先拿起章鶴眠的詩稿,朗聲誦讀:
“翠蓋搖風映日妍,亭亭凈植水云邊。
濂溪獨愛稱君子,玉骨冰心自宛然。”
眾人聽罷,紛紛稱贊:“公子此詩,意境高潔,用典貼切,好詩,好詩啊!”
章鶴眠神色平靜,并無得意之色,只是目光轉向初楹的詩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老者又拿起初楹的詩稿,展開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聲音帶著贊嘆,緩緩念出:
“素靨凌波不染塵,幽香淡淡月為鄰。
若非洛水驚鴻影,便是瑤臺謫仙人。
一棹清風牽翠袖,千重碧浪擁紅茵。
此身合向滄浪老,肯負冰心寄云津”
此詩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與章鶴眠側重品格的詠嘆不同,初楹的詩更側重于荷花的神韻與風姿。
章鶴眠怔住了。他原本以為這女子只是才思敏捷,對仗工整,卻不想能作出如此靈韻動人、意境深遠的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