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明眼底深處那抹銳利的審視漸漸隱去。
他放下朱筆,身體向后靠了靠,靠在龍椅的椅背上,語氣似乎也隨意了些許,順著她的話問道:“哦?你母妃倒是疼你,既然這般喜歡,用完了再去你母妃那里取便是”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香料中的麝香不會對她產生影響一樣。
這讓心中她的寒意更甚,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甜美。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雀躍:“多謝父皇!父皇和母妃待兒臣最好了!”
她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被縱容的嬌憨,仿佛完全聽不出父皇話語中的潛在含義。
趙敬明看著她這副全然不設防的歡喜模樣,最后一絲疑慮似乎也消散了。
他重新拿起朱筆,淡淡道:“喜歡就好。好了,朕這里沒什么事了,你若無事,便退下吧。回去好好陪著你母妃。”
“是,父皇,兒臣告退。”初楹恭敬地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轉身離開養心殿的瞬間,她臉上那明媚天真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蒼白與劫后余生的虛脫。
她成功了,她用精湛的表演,暫時騙過了趙敬明,打消了他的疑慮。
但她也更加確認了一個殘酷的事實——父皇,他知情。
他不僅知情,他甚至……樂見其成,或者,這本就是他的意思。
初楹懷著沉重而復雜的心情,離開了養心殿。
她滿懷心事地埋頭走著,只想快點回到景陽宮。
然而,一個尖銳又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宮道的寧靜,也打斷了她的思緒。
“喲,我當是誰呢?剛從父皇的養心殿出來?真是好大的臉面啊!”
初楹蹙眉抬頭,果然看見七公主顏月正帶著兩個宮女,站在前方不遠處。
初楹心緒正亂,實在懶得與她糾纏,只想繞開她離開,便語氣淡漠地回了一句:“你有事嗎?”
說完,腳步未停,側身便要從她旁邊走過。
七公主回想她從前低眉順眼的樣子,到現在居然敢無視自己了。
頓時氣得柳眉倒豎,快走兩步,再次攔在了初楹面前,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讓你走了嗎?你給我站住!”
初楹被迫停下腳步,心底涌起一陣煩躁。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清冷地落在七公主那張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
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耐煩:“顏月,你是沒事干嗎?整天盯著我不放?若是閑得發慌,就回去好好練練你的腦子,別總出來丟人現眼”
“你!”顏月何曾受過如此直白的羞辱,尤其還是來自她一向看不起的、靠著貴妃才得勢的初楹。
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初楹的鼻子罵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靠著楊貴妃庇護才有今日的!”
“等貴妃哪天倒臺了,我看你還怎么囂張!!”
初楹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可笑。
她懶得再多費唇舌,只冷冷地道:“我從來都不想和你比,讓開。”
初楹那淡漠的、仿佛看待跳梁小丑般的眼神,徹底激怒了顏月。
見初楹又要走,顏月怒從心起,竟是不管不顧地揚起手,朝著初楹的臉扇去:“我叫你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