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陽宮,殿內依舊燈火通明。
宮女見兩位主子回來,紛紛躬身行禮:“公主殿下,公子,娘娘在等著你們呢”
初楹面上依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與楊庭宇一同向正殿走去。
楊貴妃已換下了宴席時的華服,正坐在榻上抿著熱茶,眉宇間帶著一淡淡倦意。
“回來了?”她放下茶盞,目光在初楹和楊庭宇身上輕輕掃過,“外面冷嗎”
初楹上前一步,柔聲應道:“回母妃,不冷的”
“嗯,那就好”
楊貴妃說著,視線轉向一旁努力維持鎮定,但眼角眉梢仍藏著雀躍的楊庭宇,心中了然,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她這個侄子,心思單純,什么都寫在臉上。
又閑話了幾句,楊貴妃便對初楹道:“楹兒,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著吧。”
初楹何等聰慧,立刻明白母妃是有話要單獨對表哥說,便從善如流地行禮告退:“是,母妃也早些安歇,女兒告退。”
她轉身時,目光與楊庭宇短暫交匯,遞過一個放心的眼神,這才緩緩離去。
殿內只剩下楊貴妃、楊庭宇以及侍立在旁的碧月。
楊庭宇見姑母單獨留下自己,規規矩矩地站著,喚了一聲:“姨母”
楊貴妃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端起茶盞,又輕輕抿了一口。
楊庭宇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良久,楊貴妃才放下茶盞,抬眸看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宇兒。”
“姨母,怎么了”楊庭宇連忙應道。
“今日在御花園,”楊貴妃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楊庭宇的心上:“可是很開心?”
楊庭宇心頭一跳,耳根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我……”
楊貴妃卻不需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又蘊含著深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你父親讓你留在宮中,你心里怕是樂開花了吧?”
“姨母……”楊庭宇的臉頰徹底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抬手撓了撓后腦勺。
他喃喃道:“我……侄兒只是覺得,留在宮中,既能陪伴姑母,也能……也能更好地讀書習武”
“哦?是嗎?”楊貴妃拖長了語調,眼中笑意更深,“只怕陪伴我是假,想多見見你表妹才是真。”
這話直白得讓楊庭宇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不敢抬頭,聲音也更低了:“姨母明鑒……侄兒,侄兒不敢隱瞞。”
見他如此坦誠,楊貴妃臉上的戲謔漸漸斂去,化作一種復雜的情緒。
她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年紀漸長,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楹兒是公主,她的婚事,即便是本宮,也未必能全然做主,陛下那里,朝堂之上,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楊庭宇聽到這里,猛地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姨母,侄兒知道!正因如此,侄兒才更要努力”
“我一定會刻苦用功,絕不辜負父親的期望,也絕不讓……絕不讓表妹將來因我而被人看輕!”
看著他眼中燃燒的斗志和不容置疑的真誠,楊貴妃心中微微一動。
她兄長楊蒼梧是國之棟梁,這孩子骨子里流著楊家的血,自有其傲氣和潛力。
她沉吟片刻,終是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地道:“你有這份心,很好。既然想好了方向,那就沉下心來,好好去學,去做,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至于以后的事……”
她頓了頓,沒有把話說滿,留有余地:“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現在,你只需記住,在宮中,行舉止更需謹慎,莫要讓你抓住把柄,對你表妹,要守禮,要尊重可明白了?”
這幾乎是默許和鼓勵了!楊庭宇心中-->>狂喜,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是!庭宇謹遵姨母教誨!定不負姨母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