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庭宇猛地站起身,書案被他帶得向后翻倒,“哐當”一聲巨響。
一個箭步沖到初楹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后。
他眉頭緊鎖,俊朗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像一只被激怒的老母雞。
“不知七公主此話何意?”楊庭宇聲音洪亮,字字鏗鏘,不容置疑的質問道。
“尚書房乃是學子們求學明理的地方,不是潑婦罵街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氣勢逼人:“我表妹勤奮好學,得夫子夸贊,那是她自身優秀!倒是七公主你,張口閉口便是污穢語,我倒想問問,德妃娘娘平日里就是如此教導您的嗎?”
“再者,十公主與你一樣同為皇上血脈,您今日在此處口口聲聲貶低她出身,究竟是在羞辱誰?”
他刻意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莫非七公主要質疑的是皇上嗎?”
楊庭宇這一番話條理清晰,直攻要害,最后更是直接抬出了皇上。
平日里伶牙俐齒、仗著母妃得寵而驕縱的七公主,被他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今日丟了臉面,卻又無法反駁,只能狠狠地剜了初楹一眼,那眼神淬了毒般。
又怒視楊庭宇,指著他憤恨的說道:“你……你們!給我等著瞧!”
說罷,再也無顏停留,帶著宮人悻悻離去,背影狼狽。
回景陽宮的路上,楊庭宇還沒有消了氣,好像被罵的人是他自己。
“什么東西!仗著德妃娘娘受寵就目中無人,整天就知道欺軟怕硬!表妹你別怕她,以后她再敢找你麻煩,你就告訴我,看小爺我不……”
他慷慨激昂的話語還沒說完,卻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拉住。
楊庭宇回頭,只見初楹不知何時已停下了腳步,正仰頭望著他。
平日里那雙清澈靈動的桃花眼,此刻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眼角微微泛紅,長睫輕顫。
“表哥……”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柔軟的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在強忍著。
“今天……真的謝謝你,若不是你,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楊庭宇何曾見過她這般模樣?在他印象里,這個表妹一向膽大要強,何曾如此楚楚可憐過?他頓時慌了手腳,方才面對七公主時那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沒、沒事!你……你別哭啊!”他急得想給她擦眼淚,又覺得于禮不合,手抬起又放下,顯得無比笨拙,“她那人就那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說的話你就當是耳旁風,千萬別往心里去!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初楹卻低下頭,濃密的睫毛上似乎真的沾上了細小的淚珠,聲音更低更輕了,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感覺:“其實……七皇姐她……她說得也沒全錯,從前在擷芳殿的時候,我沒有母妃庇護,她便常常帶著人來找我麻煩……搶我的東西,還……還故意推我摔倒,在好多宮女太監面前笑話我……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她說著,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努力地對楊庭宇擠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是勉強,嘴角微微上揚,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
她輕聲的說著:“不過現在好了,我有母妃了,還有表哥你會保護我……我以后,就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看著她這副強裝堅強,實則脆弱無助的模樣,楊庭宇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脹,難受得厲害。
他笨拙地,甚至帶著點手足無措地,輕輕拍了拍初楹微微顫抖的肩膀,動作小心翼翼。
“別怕!都過去了!”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以后有我楊庭宇在,誰再敢欺負你,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我保護你,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