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電話那頭似乎也松了口氣,語速更快地開始交代現場情況和初步的行動建議。
劉叔深深看了楊亦宸一眼,那眼神極為復雜,有關切,有擔憂,但更多的是認同與決絕。
他猛地踩下油門,黑色轎車如同離弦之箭,撕破了凌晨的寂靜,朝著那個正被異界陰影籠罩的街口疾馳而去。
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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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如同深沉的潮水,將楊亦諧的意識緩緩淹沒。
然而,在這片本應虛無的領域,一點光亮卻固執地亮起,逐漸勾勒出周圍清晰的輪廓。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光線昏暗、地面潮濕的巷道里,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酒精和香料混合的陌生氣味。
巷道的盡頭,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微微敞開著,門楣上方掛著一個斑駁的、幾個字母已經不亮的霓虹招牌,依稀能辨認出“幻夢酒吧”的字樣。
一種莫名的好奇驅使著他,走上前去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的景象與外部破敗的巷道截然不同。
光線依舊偏暗,但氛圍沉靜而.......真實。
后方酒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酒瓶,玻璃器皿被擦拭得晶瑩剔透,反射著吧臺下方隱藏的幽藍色燈帶,如同沉默的寶石。
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郁的酒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像是松木又帶著點冷冽的香氣。
幾張厚實的木制圓桌散落在周圍,椅子隨意地擺放著。
哇哦,這畫質可真好。
腦子里不合時宜地跳出這么一句話,楊亦諧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腳步不自覺地走向吧臺里面,目光落在吧臺內側那一排擦得锃亮的玻璃杯上。
其中最靠近他的一只威士忌杯,如同鏡面般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面容。
倒影里,確實是他自己那張俊臉,只是沒了黑框眼鏡遮擋,眼尾上挑,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主。
但.......
頂在他腦袋上的,是什么玩意兒?!
那是一頭在昏暗的環境里,頑強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短發。
那顏色,熒光,扎眼,充滿了一種不顧他人死活的視覺沖擊力!比他小時候玩過的夜光玩具還要亮!
楊亦諧:“!!!”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抬手想去摸自己的頭發,手指卻穿過了那虛幻的影像,一股難以喻的嫌棄感瞬間涌上心頭。
記得快高考那會兒,班上確實有同學興奮地討論考后要去染發,還有個活寶同桌跳出來搞怪,拍著胸脯說要染就染最騷包的綠色,亮瞎所有人的眼。
當時他只當是個笑話,還吐槽過對方的審美。
可他楊亦諧,就算真要染發,也絕對是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風格,怎么可能跟這種熒光綠扯上關系?
這審美是被異種啃過嗎?!
在這一刻,楊亦諧的想法和白牧云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內心瘋狂吐槽的同時,他又忍不住多看了眼鏡中的自己。
拋開那災難性的發色不談,鏡中那張臉.......確實是他自己的,五官清晰,輪廓分明。
讓他更無語的是,自己這張還算帥氣的臉,居然、好像、勉強.......能hold住這頭綠毛?
甚至因為那過于扎眼的顏色,反而襯得皮膚更白,五官有種近乎妖異的清晰感。
見鬼了,他竟然連這種死亡熒光綠都能駕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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