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趙無恤記得,是范嘉!
無恤頓時勃然大怒,手朝腰上摸去,才想起自己入宮內不能帶劍,他也不管了,兩步并作三步走了過去。
豎子敢爾,辱我太甚!
他和樂靈子雖然名分未定,但他對此女第一印象本就不錯,經過幾次相處,倆人之間的陌生感漸漸散去,多了些喜歡的成分。何況,就在剛才,他還受到了樂祁的生死相托,可不能容忍范嘉如此羞辱覬覦自己的未婚妻子。
趙無恤還沒走入兩人視野,卻聽到樂靈子已經給出了答案。
樂靈子曲身朝范嘉施了一禮,不卑不亢地說道:“靈子素聞晉國六卿頗多有匪君子,今日方知,其實未然,雖然有趙氏君子無恤那樣的珠玉,卻也有一些魚目混雜其中。”
被樂靈子直諷刺,范嘉本來面露笑意的英俊臉龐,頓時就僵住了:“你此話何意?”
樂靈子冷笑道:“范子以卿子身份逼迫一女子,是為卑鄙;以父親之性命威脅女兒,是為不仁。卑鄙,不仁,禽獸之行也,更何況……”
在壓下胸中的憤怒后,樂靈子雙手舉起了佩戴的潔白玉玦,放在自己的心口,毫不畏懼地與范嘉對視,同時也看到了他身后的趙無恤。
玦者,決也!
她的回答擲地有聲:“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雖無親迎采納,但父親之命猶在耳旁,已經將我許給趙氏君子,從今往后,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皎日!”
聽聞此后,范嘉的臉色頓時扭曲了,他這才知曉樂靈子竟已經與趙無恤有了婚約。此事在趙氏內部,也沒幾個人知曉,他更是不得而知,否則,也不會大刺刺地就來引誘威逼樂靈子。
何況,他本以為,此女或許會猶豫,或許會扭捏,但遲早會屈從于自己,誰知道她竟然當面一口回絕!
寧折不彎,這,這還是方才那個顰眉憂愁的弱女子么?
而在他的身后,趙無恤的步伐也慢了下來。
是啊,樂靈子是何等堅強聰慧的女子,面對淋漓鮮血都不眨一下眼;除了將死的父親,誰也無法讓她流淚,如何會因為這小小的脅迫和誘惑便屈身就范?
于是無恤徑自走到范嘉身后,輕聲喚道:“范子?”
范嘉面色尷尬,正不知該走該留時,卻突然聽到背后有人叫了自己,便轉過頭來。
迎接他的,是一個堅硬如鐵的拳頭,狠狠地揍在臉頰上,擊得范嘉后退幾步,靠在柱子上方才停住,捂著被打紅的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人。
正是趙無恤!
無恤輕笑道:“不愧是孿生兄弟,范子的臉,和你弟弟的還真沒什么區別,連手感都一模一樣!”(未完待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