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墳冢上,被風吹雨打有些歪斜的木牌寫著幾個字,似乎是手指蘸著血一筆一劃寫上去的,看著十分幼稚。阿姊教過他這幾個字,所以能認出來。
“邢仲子之墓?”
薇溫柔地將木牌扶正,輕輕地用袖口擦拭上面的塵土:“對,這就是我們父親的墳墓,敖,你也有自己的氏,你叫邢敖!”
等敖從這個消息里回過神來,薇便扶住了弟弟的肩膀,鄭重地和他一起跪下,三度稽首于墳前。
在拔除墳冢上半人高的雜草,聊表孝心后,敖又被姐姐使喚著,在不遠處的一棵槐樹根后,挖掘了起來。
泥土松軟,必然不是生土,不一會,他的銅鍤碰到了一樣東西。
“這是什么?”
那是一個腐朽的木匣,俯身取出時,敖的手輕輕一碰,那些木塊便如同最近經常吃的豆腐渣一樣,朽爛脫落,露出了藏于里面的東西。
敖認出來了,這是一柄劍,黑紫色的劍鞘用皮革包裹木料,一些好看的花紋雕刻在上面,劍鞘頂端,則用銅錫鑄造成了帶角怪獸的模樣。
外面的木匣雖然腐朽,但劍鞘卻完好無損,想必是極其貴重的材質所制。
“這是吾族歷代相傳的寶物,一柄祖先從南方帶來的利劍,它,本來應該傳給你的……”
“傳給我?”敖突然有些惶恐,他知道,劍是君子和虎賁們才有資格佩戴的武備,而他,僅僅是一名身份低微的小小騎童,從未敢奢望過。
“但是阿弟,有一句話不知你聽過與否,匹夫無罪,懷璧其責,吾族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職守和封地,你我還淪為隸臣妾,若非君子相救,早已被殘殺殉葬,做了飄蕩在成邑的冤魂。”
“所以,我想把這把劍獻給君子,一來報答救命之恩,二來能為你謀一個好的出路。”薇的聲音很溫柔,仿佛在勸說。
“正應如此!”
敖捏著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對趙氏君子崇拜至極。半年前大桑樹下的一役,君子懷抱阿姊,將她從壞人手里救回,輕輕交給自己的情形,他永生難忘。
薇欣慰地閉上了漂亮的眼睛,微微嘆息道:“你能這樣想,便好。”
……
成邑上空的雷聲,已經持續了數個時辰,但卻僅僅是干打雷不下雨。
驟雨遲遲未至,望樓上的成翁回過頭,眺望整個鄉,金黃的麥田已經被收割完大半。雖然民眾和兵卒都累得夠嗆,但豐收的喜悅卻寫在每個人的臉上,被他們簇擁在中間頂禮膜拜的,正是那趙無恤!
“這難道是天意么?”直到最后一捆麥子被運入府庫后,一粒菽豆大小的雨滴,才砸到了成翁遍布皺紋的額頭上,他頓時絕望了,癱倒在望樓上。
“阿翁!”
在侄子成叔的攙扶下,成翁在紛紛揚揚落下的雨絲中,又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
他枯萎的眼睛里閃爍著最后一絲復仇的紅光,口中狠狠地說道:“我還是不服!侄兒,你派人在下宮邑市之日出去告知你阿兄,就說,成鄉麥子已經滿倉,若是仲君子和叔君子不想在冬至時輸掉,就快些想想辦法,我成氏,可為內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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