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手握著木劍柄,舉起平肩,身體微弓,緩緩朝左邊踏出一步。
而對面,范禾則單手握著木劍,側身平舉齊胸,見無恤的動作,他態度輕蔑,也朝右微微挪動。
但這次對峙沒有持續多久,卻是趙無恤搶先進攻。
他繼續朝左做了個假動作后,身體猛地朝反方向一傾!大踏步而出,接著前進發力,雙手推劍呼嘯刺去。幾乎是同時,范禾眼中精光閃爍,滑步前沖,擰身發力,左掌推右拳,竹劍也急刺而出!
嗖!兩把初速度極快的木劍跨破空氣,像兩條毒蛇般,奮力朝目標游去,想咬下致命的一口。
然而,無恤手中短劍卻完全刺了個空。
兩人如同蜻蜓點水般接觸了一瞬,隨即再次散開,看似沒有變化,但是……
兩人方才交手的地點,有一條玄色的錦帶,以及數根被劍風劃斷的黑發緩緩飄落。
原來,范禾的木劍則已經在無恤頭頂上方數寸重重地劃了一下,頓時將他扎總發的玄色錦帶劃斷,黝黑的頭發披散而下,也擦得無恤頭皮火辣辣的疼。
還好,沒被直接打中腦門,不然此刻他恐怕已經暈過去了!
“范子一勝!”中行黑肱也不在沉默,而是拊掌叫好。
方才他還在皺著眉觀看,范禾放棄了事先說好的計劃,自縛利器,拋棄唾手可得的完勝,讓中行黑肱很不高興。但倆人地位等同,只是合作關系,他也沒辦法強行命令他。
不過,現在他的眉頭稍稍舒展,因為看得出來,范禾勝局已定!
范、中行的少年們見狀,也不住地叫囂起哄。
趙無恤后退半步,心驚不已,他劍術不比箭術,并不是很出眾,在成邑雖然和羊舌戎、王孫期、田賁等不同風格的人較量過,但勝率卻不高。如今面對范禾,居然感覺看不透對方深淺,這是倆人劍技差距很大的標志。
“再來!”他卻越挫越勇,一擊不勝,再來一擊。
樂符離去搬的救兵還未到來,他沒有其他辦法脫身,現在只能堅持,只能勝利!否則,若是被強行羞辱一通,簡直是無面目見趙鞅和泮宮諸子了。
他又不是能忍胯下之辱的韓信!而是驕傲的卿族子弟,是純粹玄色的有匪君子,任何污點都將影響他在泮宮中的地位,影響他未來的大業。
無恤心中默默向趙氏先祖祈禱,別灰心,這樣的比武偶然性太多了,并不單單靠技巧,還有希望。
于是他換了一個握劍姿勢,深吸了口氣,很快再次進入狀態。
范禾也冷笑著換了一只手持劍,正面大開。
破綻!對方的狂妄也是一種機會。
這一回,無恤不再做多余的動作,而是突然疾速踏步,手中的木劍以刁鉆的角度刺向了范禾!
但范禾的嘴角卻露出了一絲冷笑。
“趙子,你的破綻,太多了!”
一旁眾人看得眼花繚亂,只見當兩人的劍再次錯身而過時,動作并不大,但其中一人發出了一聲悶哼,隨即再次抽離了身體。
是誰受傷了?少年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不斷尋找。
“范子,你的肩上……”有各眼尖的少年失聲叫了出來。
范禾微微偏頭,他發現,自己右肩膀上,居然多出了一條白痕!
這是木劍擦拭留下的痕跡,是趙無恤的手筆!
它留在范禾藍色的劍士服上,像是飄在藍天上的一絲云縷。.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