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在舔舐傷口,重整陣型。
高臺上,蘇渺示意通天暫時把她變回去。
通天戀戀不舍的把手心的小團子變回去,撤去幻術。
蘇渺走到高臺邊緣。
臺下眾弟子們的目光匯聚過來。
蘇渺緩緩掃過這些新來的弟子面孔。
幾會元前,他們眼中滿是未經世事的明亮或躍躍欲試的銳氣。
如今,那層亮光被磨得沉靜,銳氣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淀下來的穩重。
“看了這么久,你們都看到了什么?”蘇渺開口詢問。
臺下沉默。
“看到力量?殺戮?仇恨?還是死亡?”
“這些都是。”
蘇渺不希望,她的門徒弟子被血淋淋的洪荒現實,打擊的一蹶不振。
“但我希望你們記住的,不止這些。”
“記住力量可以用來開山辟地、造化生靈,也可以用來焚山煮海、摧城滅族。記住巫妖戰場上的每一個亡魂,或許都曾是某個部落的英雄、某個家庭的支柱、某個孩童仰望的父親。”
“記住這破碎的山河,記住這彌漫的劫氣。記住當仇恨與利益壓倒理智時,會帶來什么。”
她抬起手,指向水幕中那片狼藉的死域。
“農教之道,不在于爭,不在于殺。在于培育,在于修復,在于在廢墟上重新點燃生機,在于維系這方天地脆弱的平衡。”
“他日,若你們之中有人能走得更高,掌一方權柄,決一族命運,我望你們常懷此心。對力量存敬畏,對生命存悲憫,對天道存順應,對己心存約束。”
廣場上一片寂靜。
只有風聲掠過新栽的柏樹,發出沙沙輕響。
弟子們怔怔聽著,望著高臺上那道身影,小教主身姿已見挺拔,腦后雙重功德金輪流淌著溫潤清光。她的話沒有激昂的口號,卻比任何口號都更沉重地壓入心底。
許多人下意識握緊了拳,又緩緩松開。
許多人心頭那層因長期觀戰而凝結的冰冷麻木,仿佛被這番話輕輕撬開了一絲縫隙。
眼神從最初的沉重,漸漸燃起某種堅定明亮的光。
通訊玉符里一片空白,無人發。
許久,講經堂玄真人率先起身,深深一揖:“謹遵教主教誨。”
隨后,數百弟子齊刷刷起身,躬身:“謹遵教主教誨!”
聲浪不高,卻異常堅定。
蘇渺不再多,重新坐下。
正經了沒幾分鐘,又被通天偷偷變成小團子,捧在手心里揉捏。
巫妖戰場上。
水幕沒有顯示的妖族后方營地邊緣一角。
幾名形貌古怪、氣息陰森的妖神,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處被陣法遮掩的角落里。
其中一名妖神,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只貼滿符的紅木匣子,正低聲快速交談著什么,神情緊張中透著一股狂熱。
匣縫中滲出的不祥猩紅氣息,讓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