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我沒還。”
這三個字說出來,像抽干了全身力氣。
他整個人垮下去,肩膀塌著,腦袋垂著,不敢看任何人。
“種子……我種下去了。”
他聲音越來越小,
“家里靈田去年遭了蟲,收成不好,娃兒餓得直哭……我就想,多種一季,多收點,等來年一起還……”
王鐵柱愣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老蔫面前,盯著他看了半晌。
“你……你早說啊。”
李老蔫抬頭,眼里全是淚。
“我……我不敢。怕你生氣,怕大伙兒瞧不起……”
王鐵柱沉默。
他彎腰,把李老蔫扶起來。
“老蔫,咱倆認識多少年了?”他問。
李老蔫掰手指頭。
“三……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
王鐵柱拍拍他的肩,“三十七年的交情,還抵不過三斤玉晶米?”
李老蔫張嘴,沒說出話。
“你要真困難,跟我說一聲,我再借你點又怎么了?”
王鐵柱嘆氣,“非要憋著,憋出事來。”
李老蔫眼淚嘩嘩往下淌。
“鐵柱,我……我對不住你……”
“行了行了。”
王鐵柱擺手,
“哭什么哭,大老爺們兒的。種子你繼續種,來年收了,連本帶利還我。”
李老蔫用力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周圍看熱鬧的人,原本還等著看更激烈的對峙,沒想到畫風突變,從討債變成互幫互助,一時間有點懵。
但很快,有人帶頭鼓掌。
“好!這才像話!”
“都是鄉里鄉親的,互相幫襯才是正道!”
“鐵柱仗義!老蔫以后可不能再犯渾了!”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越來越響。
族老拄著拐杖走出來,站在臺階上。
“都看見了吧?”
他聲音洪亮,“圣師在天看著呢!做人要誠信!有困難就說,別藏著掖著!咱們人族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團結,就是互幫互助!”
“對!”
“族老說得對!”
人群應和。
一場糾紛,就這么化解了。
王鐵柱拉著李老蔫往家走,說要請他喝酒。
李老蔫抹著眼淚,一步一回頭地看圣師像。
水幕前,蘇渺表情復雜。
她嘴角抽了抽。
這是因為太信她了,所以發誓的時候心虛,自己把自己嚇垮了?
蘇渺又提出個問題,
“那要是有個臉皮特別厚的,撒謊不眨眼,對著我發誓也不怕呢?”
元始看她一眼。
“你會厭棄他嗎?”
蘇渺想也不想,
“當然會。撒謊精,誰喜歡?”
元始道:“那便是了,冥冥中自有因果。他欺心,你厭棄,氣運自會偏移。”
蘇渺:“……”
說得好玄乎。
但她大概明白了。
就像老師站在講臺上,學生作弊時會心虛一樣,不是因為老師真能看見,而是因為學生自己心里有鬼。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