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離了軌跡。”鴻鈞咬著牙,一字一頓。
“軌跡?”天道嗤笑。
“誰的軌跡?你的軌跡?鴻鈞你是不是忘了,這洪荒,是天地眾生的洪荒,不是您一個人的棋盤。”
鴻鈞眼神一厲,規則鎖鏈又緊了一分。
他悶哼一聲,指尖的光芒消散了。
“你……在防我?”
“防?”天道聲音無辜。
“你想多了。只是提醒您,合道者,當鎮守紫霄,監察天地。非量劫不可輕動。這是規矩,您定的。”
鴻鈞胸口起伏。
他定規矩,是為了約束別人。
現在,這規矩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繩。
“此子若不除,洪荒必亂。”鴻鈞試圖最后說服。
“亂?”天道聲音忽然興奮起來。
“亂點好啊!一成不變多沒意思!您看看現在,人族會撿破爛了,西方有綠洲了,巫妖打架都知道留一手了。多熱鬧!多有活力!”
鴻鈞聽著那雀躍的語氣,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縱容她?”鴻鈞臉色沉了下來。
鴻鈞終于聽明白了。
天道不是不能干預,是不想干預!
因為這個變數,讓洪荒運行得更順暢,讓天道的工作量大大減少。
所以天道樂見其成,甚至……暗中維護。
“你可知,”
鴻鈞一字一頓。
“縱容變數,會引發何等后果?未來軌跡徹底偏離,連我也無法預測――”
“預測不了就別預測了。”天道懶洋洋地說。
“天天盯著那破玉碟看,眼睛不累嗎?我都替你累。”
鴻鈞手指收緊。
他身下的云床微微震動。
紫霄宮外,混沌氣流開始紊亂。
“你想動手?”天道聲音冷了下來。
“老梆子,別忘了你現在什么身份。”
無形的鎖鏈聲,在虛空中響起。
鴻鈞感覺周身一緊。
那些平日里若有若無、束縛著他與天道權柄的規則鎖鏈,此刻清晰浮現,并且……收緊了。
像是怕他跑出去搗亂似的。
“你――”鴻鈞眼底閃過怒意。
“我什么我?”天道理直氣壯。
“我這是按規矩辦事!合道者就該有合道者的樣子,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別整天想著出去欺負小朋友。”
鴻鈞氣得說不出話。
他嘗試引動天道之力,想強行撥動那條代表蘇渺的軌跡。
但力量剛涌出,就被鎖鏈死死摁住。
動彈不得。
“省省吧。”天道哼了一聲。
“你現在能動用的力量,還沒我多呢。老實待著,等量劫到了,自然放你出去干活。”
鴻鈞閉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多少元會了。
他從未如此……憋屈。
造化玉碟殘片還在旋轉,那些亂糟糟的軌跡晃得他眼暈。
他想起很久以前,洪荒初開時,天道還只是個懵懂的本能意志,一切都要依賴他這個‘合道者’來引導。
現在呢?
翅膀硬了,會頂嘴了。
還會偷偷給自己開后門,養變數了。
他忽然覺得有點累。
他和這個,被變數迷的失了智的天道,沒法溝通一點。
“你就不怕她失控?”鴻鈞換了個角度。
“失控?”天道語氣輕松。
“有她三個師父看著呢。再說了,她真要失控,第一個倒霉的是人族,是農教,是她那些花花草草,她舍得嗎?”
鴻鈞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天道說得對。
那個小變數,看似跳脫,實則重情。
重情,就有軟肋。
有軟肋,就好控制。
“所以啊,”天道總結陳詞。
“你就安心在紫霄宮待著,看看風景,推推演。洪荒的事兒,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