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蘇渺的臉色。
見蘇渺沒什么表情,只是安靜聽著,他咬咬牙,進入正題。
“教主,我族不敢奢求太多。
只求教主能網開一面,收錄幾個我族中業力最輕、資質尚可的小輩入農教門下,得個庇護。”
敖欽見蘇渺沒說話,以為有戲,連忙趁熱打鐵。
“教主,我族是真心羨慕農教弟子,不僅能得教主教導,還能…還能賺取功德。”
他搓著手,老臉上露出一絲渴望。
“只要教主肯給個機會,我龍族愿付出任何代價!”
說著,他情緒激動起來。
想到族中困境,想到天庭逼迫,想到業力折磨,悲從中來,眼眶一紅。
然后…
在蘇渺和木禾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龍族長老,竟然真的哇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干嚎,是真哭啊!
豆大的淚珠,噼里啪啦地從他眼眶里滾落,然后迅速凝結成一粒粒圓潤飽滿的龍珠!
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不過片刻功夫,他腳邊就堆起了一小堆珍珠。
敖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還不好意思地對蘇渺說。
“教、教主見笑了…老龍我一時情難自禁…這些龍淚珠,雖不算頂好的東西,但也蘊含一絲水靈精氣,滋養神魂有些微效…教主若不嫌棄,還請收下,莫要浪費了…”
蘇渺看著那堆還在增加的珍珠,又看看哭得真情實感的敖欽長老,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她一直以為只有鮫人能落淚成珠,敢情你們龍族也會這一招?!
默默從混沌珠里拿出一個空玉盒,遞了過去。
“…長老,要不,您先把眼淚收一收?”
別浪費了。
敖欽這才不好意思地止住哭聲,袖子一抹臉,還有些抽噎。
他小心地將那堆龍淚珠收進玉盒,恭敬地遞給蘇渺。
蘇渺心情復雜地接過玉盒,感覺有點燙手。
她放下玉盒,神色認真起來。
“敖欽長老,非是我不近人情。只是…”
敖欽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知音。
“想我龍族自大劫后,便…便一直如此,修行艱難,氣運低迷…唉!”
蘇渺眼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清光,運起觀氣之法,看向敖欽。
這一看,她差點被晃瞎了眼。
只見敖欽周身,纏繞著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黑紅色氣息,如同粘稠的墨汁混合著污血,翻滾涌動,其中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哀嚎嘶吼,業力之深厚,簡直觸目驚心!
不只是他,他帶來的那幾個侍從,身上也多多少少纏繞著或深或淺的黑紅業力,只是遠不如敖欽那么夸張。
蘇渺下意識地往后仰了仰小身子,脫口而出。
“你們龍族…是集體掉進墨池里洗過澡嗎?”
這業力,也太嚇人了!
簡直像是背著整個洪荒的罪孽在走路!
敖欽聞,老臉瞬間漲紅,尷尬得龍角都似乎紅了幾分,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蘇渺收回目光,小臉上滿是凝重和為難。
“敖欽長老,非是我不近人情。”
她指了指敖欽周身那無形的業力。
“你們身上這…這東西,實在太重了。農教初立,根基尚淺,若收錄身負如此業力之門人,恐有傾覆之危。此事,請恕妙珩難以從命。”
她話說得直白,但也合情合理。
敖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哀求,但看到蘇渺那堅決又帶著憐憫的眼神,知道此事恐怕真的沒有轉圜余地了。
巨大的失望和絕望籠罩了他,他整個人仿佛都佝僂了幾分。
難道龍族真的沒有出路了嗎?
她看著敖欽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頓了頓,補充道。
“況且,功德乃天道嘉獎行善舉、順天應人之為。若只為功德而刻意為之,恐怕…適得其反。”
敖欽張了張嘴,臉上血色盡褪,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
“教主所…甚是。是老龍…妄想了。”
他看著那些珍貴的禮物,尤其是那架九龍沉香輦,眼中滿是苦澀。
這些東西,如今看來,是送不出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