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滯地問,聲音也有了些壓抑:“去哪兒?”
公良沐看他這般模樣,不忍開口。竇氏已經用帕子捂住嘴,別過腦袋無聲地落了淚。
“去皇陵。”
他們兩人無聲地相視著,炎武王只覺得胸口突然變悶,兩眼有些昏花起來,天旋地轉中,不知過了多久,他好像聽到了涵涵略帶哭腔的說話聲:“王伯伯……我已經沒有父皇了,您也打算不要我了嗎……”
滴落到臉上的濕意,這一刻仿佛重如千斤,甚至將他的心神和五臟六腑盡數穩住了。他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在地上了,云太醫正在給他把著脈,心心念念了多日的小姑娘此時就跪坐在他身邊,哭得淚眼朦朧。
他朝她抬起手,姒涵趕緊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用他的手囫圇地給自己擦了幾下眼淚。
“……”
炎武王:這丫頭還真不知道見外。
姒涵:這一手的繭子刮得她的臉真疼。
云太醫在一旁也是松了口氣:“王爺的脈象穩定下來了,接下來盡量莫要再受刺激了。”
這滿殿的朝臣,包括早已被公良沐安排著在偏殿等候的云太醫,誰都沒想到,最在意先皇的炎武王竟然至今才得知皇位換人的事。這很顯然是有人刻意要瞞著炎武王的,那又會是誰呢?
皇位更迭的事可是舉國皆知的,怎么樣才能做到讓炎武王一點消息都收不到?
在幕后把控著一切大方向的姒涵,拿著炎武王的手給自己擦完淚水以后,就把他的手好好地放下了。說實話,這么做雖然不太好,但是效果出奇的好,在云太醫的脈診中,炎武王的脈象跳得更沉穩了。
可不得穩么?她的身體并非凡胎肉體,說是由水之力捏出來的,但其中還是會流有一些屬于她自己的力量的,她流出的淚水就算是做戲,那也是蘊含著一絲力量,完全夠穩住炎武王的生命線。
“王伯伯,我沒有靠山了,哥哥還小,他把控不住那些大臣們的,王伯母又不能參政,很多事她幫不了我們,小堂哥也指望不上……您要是也倒下了,我們兄妹倆就真的要被他們剝皮拆骨了啊……”
滿朝文武:汐凰殿下這是在胡咧咧什么呢?他們敢嗎?先皇留下的暗衛可還都在暗處對他們虎視眈眈呢,軍權也早就交到了攝政王手里。對,攝政王現在很明顯就是保皇派,他還是個聰明人,而且太聰明了,他們根本把控不住。
就這,誰敢造反?
但炎武王不管這些,他只知道,小丫頭說的對,兄妹倆才十四呢,身后沒了親緣長輩撐腰,難保會出事。
他不能倒下,他必須扛下來,他不能現在就追著皇兄離去,他必須……
“涵涵別哭,王伯伯就是一下氣兒沒上來,王伯伯可是個修煉了幾十年的武者,哪能這么輕易就走。不看著你們長大,不看著沐沐坐穩皇位,王伯伯絕對不會離開你們的。”
對,一定要撐下去,這是皇兄的珍寶,也是皇兄最后的希望。
他們不能沒有他,熾云現在還不能沒有他!
憑借著這一口氣,炎武王恢復的速度還挺快,這還多虧了他那一身修為的福,不然他年紀也不小了,這么大的打擊下來,就算人沒當場走,怕也撐不了幾天。
姒涵吸了吸鼻子,接下來,她就用行動身體力行地詮釋了什么叫“牛皮糖”――去哪兒都要拽著炎武王的衣袖,視線也一直追著他,就怕他突然想不開又過去了。
在坐車前往皇陵的路上,炎武王也算是緩過來一些了,只不過看著這一車子的人,他還是有些無語:“涵涵和沐沐在這也就算了,這兩個人怎么也在車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