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書墻后露出個腦袋,朝著坐在不遠處,姿態典雅端莊,正在喝著茶的竇氏道:“娘~這次我的態度還不夠好嗎?少抄幾本唄?”
竇氏也不看他,放下茶杯,打量著手里的藤條,道:“自有不足,不諳謙遜,未明好學之道,卻欲將責任推諉于虛妄。自有不足,不識雅意,未懂致歉之心,反而反唇相譏,狡辯不已。自有不足,不曉反省,未思己過之失,竟欲減輕其咎,心存僥。罪加一等,多抄一遍。”
公良稷剛揚起的討好的嘴角立刻落了下來。
他娘有個愛好,就是看書。但看的并非公制的學書,而是由那些文人學子寫出來的書。
那些人寫書有個通病,他們喜歡將自己在學堂中所學到的話語,通過自己的一番理解和釋義后,融入到自己所寫的書里。
要真是前后含義大差不差就還好說,但有些書是寫成了話本,未免一些百姓看不懂,那些公制學書中的話語被譯成大白話后,含義就開始歪了。他是真怕他娘哪天學著學著就學歪了,關鍵是,他自己不好讀書,也不知道她看的那些書里說的東西到底歪沒歪。
“娘……您這話說得文鄒鄒的,就不能換個我能聽懂的話來罵我嗎?”
竇氏不軟不硬地瞪了他一眼:“平日里給你找教書先生,你這不學那不聽,前后氣走了多少位先生了?現在跟我說,你連我的話都聽不懂了?”
“這下聽懂了!對對對,您就照著現在這樣說!您上一句說的什么來著?再說一遍?”
“……”
竇氏將手中的茶杯往邊上的桌子一放,站起身就往外走,語氣非常堅決:“不知悔改,罪加三等,多抄三遍。”
公良稷:??
他娘這到底跟誰學的?怎么第一次開口只是多抄一遍,第二次就多抄三遍了?他說什么了就多了兩條“罪名”?
公良稷在矮幾旁重新坐好,微微顫抖的手慢悠悠地伸向筆架。
要抄祖訓……要抄祖訓!還要抄四遍!
作者溫馨提示:是五遍。
所以說,自從當年他進了舞勺之年后,就非要隨著親爹北上不是沒有理由的,就是為了避免待在府中動輒抄祖訓的可怕懲罰。
娘也是心狠,對自己兒子罰那么重,我到底是不是她親兒子啊……
不過好在這樣的懲罰沒有持續太久,在公良稷百般不愿的磨蹭下,五天才抄了三頁時,哎,好消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