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涵的馬車還真就沒跑多快,因為小道偏僻,久未修繕,那小道的痕跡越來越淺,到最后都看不著路了,車夫自己都找不著路,拉車的兩匹馬更是原地踏步,不愿再走。
她撩起車簾問著車夫:“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回殿下的話,這路沒了,屬下不敢隨便趕車,而且這些馬也不聽話了。”
不聽話?
她一瞪眼,也不端著架子,自己就跳下了馬車,給那兩匹馬一馬一個不輕不重的嘴巴子:“好好的撂什么挑子呢?我還指著你們帶我出去呢,這前無村后無店的位置,你們別給我們扔這了!”
兩匹馬也不知道是被她打的嘴巴子給打醒了,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它們還真不跺蹄子了,其中一匹離她近的,還知道低頭蹭一蹭她,好像是在告訴她:它們不鬧了,乖著呢。
車夫也瞧著驚奇,沒想到這兩匹倔種竟然能聽九殿下的話呢。
“好了,你趕趕看,能不能讓它們掉頭,這條路走不下去就不硬走了,回去我們換個方向走。”
本來嘛,走小道下山,避開人流只是附帶的,她的精神力之前就探查到公良稷上山了,所以她提議走小道,主要就是為了遛一遛公良稷來著。
現在公良稷已經進入小道,馬上要跟他們遇上了,前面也沒路了,她也就不強求非要順著這個方向繼續走下去了。
“是。但是殿下,主道上這會兒人很多,別說馬車了,騎馬都騎不動。”
“那我們就從主道走著下山,你帶著馬車先在廟里等一等,晚些時候主道上人少些了,再趕下山。我就在山下的茶館里等你。”
“可是殿下,主道上人太多了,這魚龍混雜的……”
“怕什么,這不是還有師公子陪著我嗎?你說對吧?”
她后來那句是問的潮生。
潮生也點頭道:“嗯,在下可以護好殿下。”
這車夫一口一個“殿下”的叫著,他也理應猜到一些她的身份了,所以這會兒稱謂改變也說得通了。
車夫對他的稱呼變化沒有半點反應,他還想再勸勸姒涵,希望她也能跟著自己一起在廟里等人少些,卻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來,只能無奈道:“那兩位主子上車吧,屬下先帶你們回去。”
就在這時,一旁的灌木叢里傳出了悉悉索索的動靜,他們三人都定在了原地沒有發出聲響,聚精會神地盯著傳出動靜的方向,車夫甚至已經把腰間的短劍慢慢拔了出來。
數秒之后,公良稷的身影出現,終于看到了馬車和正主,他這才長出一口氣,沒有馬上靠近,叉著腰抱怨道:“小堂妹,你這也忒能跑了吧?我一早就去宮里找你,你不在,皇伯父說你來廟里了。我又巴巴的往焰君廟趕,結果廟里的生侍又說你已經下山了。我這腳程要是再慢點,你們估計都到山下了。”
姒涵根本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感,很是自然地聳肩道:“那不能,你就算再晚一個時辰,我們也還是在這。”
“怎么了?”
他這才走過來,往馬車頭的方向一看,樂了:“你怎么想的,怎么會往這么偏僻荒涼的小道走?焰君廟的生侍們可沒那閑心定期維護這條小道啊,就連那條壓了路的主道,都是他們用了三年時間才從山上一路壓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