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抬起頭看向她,夜露深重,她本就不康健,此時看著臉色比昨天還要差了幾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需要幫助的企盼。
“是……您?我記得您,昨天是您帶走了……那位先生。”
姒涵從自己的儲物空間里取出一件貂裘披風,蓋到了她身上:“生病了不好好在家里養病,大晚上的跑出來,這是想不開了?”
“謝謝……不過,我沒有想不開,恰恰相反,我覺得我現在思維很清晰。”
姒涵:……
這種情況下還能說自己思維清晰,我看你就挺不清醒的。
“我的家人們比較現實,如果我能為他們創造價值,他們會把我供起來。可如果我成了只會拖他們后腿的累贅,我不僅會失去過往的一切,甚至他們可能還會對我感到厭煩。”
雖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但真聽到這種事情真實發生在身邊的人身上,姒涵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你確定你真的不是他們從垃圾桶里撿來的?”
艾露沒聽過這個梗,對于這樣的問題,她很是不可思議:“棄嬰是違法的!”
姒涵坐到她身邊,和她一樣抱著雙膝,輕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所以,你就是因為這么想的,才會坐在這里?這算什么?離家出走嗎?”
“您……您覺得我做錯了嗎?”她看著她,眼里有緊張,有擔憂,只怕自己的想法被反駁。
姒涵卻是搖了搖頭,道:“不,有時候,離家出走不失為一種尋找困境出口的捷徑。”
艾露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您要責備我不顧及他人感受,只會考慮自己呢。”
“你我本無緣,我為何要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責備你?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非局中人,自然也不會置喙局中人的行。只不過,站在我的角度上,我倒是想給你提供一些建議。”
“建議?”
“我先聲明啊,我不是在提倡離家出走這種事,這是你的選擇,雨我無瓜。”
艾露被她最后四個字的口音逗得抿著唇笑了出來:“嗯,我當然知道。”
“那么,既然你選擇了離家出走,你也要自己承擔后果。你將來會遇到的所有事情,好的壞的,甚至……你也知道你的身體不好,說句不好聽的,你可能會在外面與世長辭,孤身一人,無人收斂。即便如此,你也想繼續下去嗎?”
“我出發前就是這么想的,您不知道,現在的我對他們來說,真的是一個最好不要繼續存在下去的累贅。”
姒涵不置可否,繼續道:“那么第二點,既然決定了,但這件事也不是腦子一熱就去做就行了的。要去哪兒,要如何生存下去,這些都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有帶好出行所需的一切,在我生病之前,我也曾隨隊進入過安達斯山脈,我知道應該如何在野外生存。”
這一次,姒涵沉默的時間稍長了些,沉默之后,她才轉過頭來看向她,輕聲問:“那你呢?你是想在深山老林里結束自己的生命嗎?”
艾露微微張嘴,想說是,可她心底深處卻還是對死亡這件事抱有恐懼的。
“如果我能活下去……就好了……”
她知道她的身體情況,就算有續命藥,她的身體也漸漸產生了抗藥性,就算繼續在家里熬病,她也活不了多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