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這個牽著他的人又是誰?真的是那位汐凰郡主嗎?
“我叫石頭。”
“石頭?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給你起個好聽一點的名字吧?”
他們走在雨幕中,雨水如瀑,她卻好似絲毫不受影響,臉上帶著恬適的笑容:“就叫「潮生」,怎么樣?”
“為什么主子要為奴才起這個名字?”
“海上明月共潮生,這個名字不好聽嗎?”
他低下頭,半晌后道:“好聽,奴才多謝主子賜名。”
至少比上輩子祁嵐賜給他的名字好聽。
他的語氣一直很平淡,仿佛整個人漸漸沒了生氣,好像哪怕她給他起個極難聽、寓意不好的名字,他也會這么說。
姒涵看了他一眼,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說:“「生」啊,生是生命,是希望,是新生,是我愿你生、我愿天下生。”
想到她曾聽過無數次的話語,她緩緩閉上眼,嘴角帶著一絲充滿神性的笑:“萬物生死皆有其定數,我愿歸我愿,但生死由命……潮生啊,你好好長大,乖乖的,以后莫要作惡,知道嗎?”
“是,奴才遵命。”
她臉上方才仿佛超脫萬物的神態陡然消失,神色再次活泛起來:“都起名字了,改個稱呼,我不愛聽‘奴才’。”
“潮生明白了。”
*
汐凰郡主外出時被賊人擄走,這都深夜了,人還沒找到。
看著外面惡劣的天氣,長公主憂心忡忡道:“我這眼皮子啊,總是亂跳,這天氣來得詭異,又恰巧是涵涵被人擄走的時候……”
“殿下,您別著急,陛下已經加派人手去找了,郡主乃天眷之人,不會有事的。”她的貼身女官如是安慰道。
能不急嗎?涵涵可是她已逝的駙馬與她唯一的孩子!她已經失去了駙馬,她不想再失去她!
“找到了找到了!郡主找到了!”屋外有人高呼著。
長公主聽到,立刻急忙走出去,女官趕緊打傘跟上。
“涵涵!”
看到正在用帕子擦臉的姒涵后,長公主絲毫不在意她身上的潮濕,激動地將她抱到懷里:“涵涵,我的涵涵,幸好,幸好你沒事……”
姒涵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母親,我沒事。”
等到長公主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后,她才問道:“涵涵,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親,不如先容我去換身衣裳?”
之前在雨里一直淋著還沒什么感覺,這會兒她就覺得身子有些繁重了。
“對對對,先去換衣裳。再讓廚房煮碗姜湯來,去去寒氣。”
“要兩碗!”姒涵微微笑瞇了眼,“我帶了個人回來,他也要喝的。”
長公主張了張嘴,還是沒急著問:“好,煮兩碗,你先去換衣裳吧。”
等到姒涵和潮生收拾好自己后,兩人才齊齊站在長公主面前。
“我也不知道擄走我的人是誰,我是在茶樓喝茶的時候就暈暈乎乎睡過去了,醒來后就發現自己在亂葬崗,還是潮生發現我的。”
“潮生?”長公主看向她身邊低眉順眼站著的男孩。
潮生想了想,跪下道:“奴才潮生,拜見長公主殿下。奴才今日喪母,前去安葬,回去時便發現了躺在地上的郡主,奴才斗膽探了鼻息,發現郡主還活著,便試著喚醒。好在郡主醒來,相安無事。郡主感念奴才,特賜予奴才「潮生」之名,留在身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