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種顛覆性的復合結構,不過,‘銀弦’那邊,張老頭倒是打了個漂亮仗,硬是用算法從螺絲縫里摳出了精度。”
提到引力波密鑰系統的突破,洛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光芒。
“張總工的辦法,是把‘硬件不足’這碗夾生飯,硬生生‘炒’成了‘軟件風味’,逆向建模噪聲,動態預判補償…這條路子雖然刀尖跳舞,但給了我們寶貴的喘息時間。”
他話鋒微轉:
“不過,根基不穩,再精巧的算法也只是空中樓閣,設備的溫漂、元件的微小遲滯……這些終究是物理極限上的緊箍咒。”
“所以,下一步的重心,除了提升蜂巢之心的儲能轉化效率,就是要讓‘銀弦’有更堅實的硬件根基?”
曹部長敏銳地問道。
他和洛珞的思路正在快速合流,仿佛兩個精密的齒輪正在咬合。
“硬件是長周期的投資。”
洛珞直:
“短期內,可以雙管齊下,一方面繼續深挖這種‘軟著陸’的能力極限,用更復雜的耦合模型榨干現有設備的每一分潛力,另一方面……”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那模擬的星空穹頂:
“必須針對性地研發新一代的微磁約束驅動核心和高保真壓電陶瓷,需要最尖端的特種實驗室配合,這東西,靠張總工一個人啃不動。”
曹部長眼中精光一閃。
“尖端實驗室…‘星河’那邊最近有點新東西,專門做極端精密控制的,方向很對口。我會協調,爭取讓他們的核心團隊,盡快介入‘銀弦’后續的硬件預研。”
他所說的“星河”是國內另一個在量子精密工程領域深藏不露的絕密項目。
“好”
洛珞應下。
他知道曹部長口中的“協調”意味著多少資源和權限的調動。
他又補充道:
“還有納米蟲群的反應精度,現場表現合格,但遠未到智能化的程度,‘零誤差’是目標,現在響應率98.7%只是及格線,那剩下的1.3%,在復雜多變的真實戰場空間里,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分界。”
他眼前閃過模擬中幾處納米集群在復雜管道內出現的微小偏航。
“集群的‘本能’還需要更強?”
曹部長理解洛珞所指,是關于賦予那些微觀“蟲子”更基礎的本能規則。
他想起報告里提到的那種讓“蟲群”自組織的精妙思路。
洛珞點點頭:
“規則越貼近自然界的底層邏輯,就越堅固,越能抵抗復雜環境的干擾,但目前的規則架構,在高速、高壓差下表現出了一點……脆性。”
“我需要信息控制組的李工,把大量極端環境下的失敗和擾動數據進行深度清洗建模,找出集群決策鏈上那些不明顯的‘死結’和‘冗余’,把規則再壓縮、再精簡、再貼近物理現實本身。”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探索本質的執著。
辦公室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杯中的熱茶靜靜散發著香氣。
窗外的巨大試驗場燈光似乎調暗了一些,進入了維護程序。
那些被“塵埃之怒”撕碎的模擬衛星殘骸,已經在自動機械臂的清理下逐漸消失。
曹部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視線落回洛珞年輕卻沉穩得不可思議的臉上。
“委屈你了”
他終于又提起開場時的話,語氣是真摯的:
“國之重器,卻見不得光,勛章、嘉獎、慶典…統統只能壓在箱底,連這個項目對外也只是一個虛無的檔案編號。”
“那種事不重要”
洛珞見曹部長兩次提起,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多想,連忙擺了擺手。
他不是刻意謙虛,而是這種事他是真的不在乎,甚至也不想要。
手握系統的他,未來一定還會有更多領先時代的研究出來,這時候太招風頭了可不是好事。
甚至這個“塵埃之怒”,要不是恰好拍《源代碼》時做任務順帶著,讓他了解了設計原理,他才不會把自己首個獨立設計的項目放在武器上。
不過現在看來,效果也還不錯,除了……他之前也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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