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已經移師外場,baozha實測試驗在即,更換核心硬件無異于天方夜譚,時間和成本都不允許。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洛珞。
似乎這個時候別無他法,只有期待這位總顧問還能帶來什么好消息了,就像之前每次遇到困難時一樣。
洛珞的目光像是焊在了屏幕上那幾道跳躍著微弱雜訊的監控曲線上,眼神沉靜得可怕。
他沒有像之前突破“蜂巢之心”或“蟲群協同”時那樣靈感迸發,眉頭反而微微蹙起。
“不是材料,是模型。”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我們之前建立的‘噪聲-補償’模型,是在設備‘工作點’附近做的小偏差線性近似。”
每次遇到這種,因為材質和系統的差別,導致跟他依據記憶沙漏修改出來的方案有所不同的地方,都會讓他十分頭疼。
“它適用于大部分情況,但在生成引力密鑰這種需要極限動態性能、涉及復雜相互作用的‘大信號’切換時,它失效了。”
張總精神一振:
“非線性?您是說…設備在高頻動態下的狀態,和我們基于靜態或小波動建立的狀態模型不一樣?”
“對”
洛珞走到控制臺前,調出幾組歷史測試的深層次對比圖,指尖點在幾個微小的拐點上:
“看這里,當指令要求振幅在特定頻段快速上升時,壓電陶瓷的響應初期會出現一個短暫的‘粘滯’區,這在我們靜態線性化模型里被平滑掉了。”
他沒有用任何術語,而是點出了設備在高強度、高速率工作狀態下那些微妙的不完美。
“再看這里,磁約束線圈在大電流瞬變時,磁場邊緣效應會引入微小的畸變……我們需要修改‘銀弦’的核心算法。”
洛珞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
“不再是預測設備‘會抖多少’,而是要精確預測它在這種高強度動態指令下‘會怎么抖’。”
“把設備的物理反應,包括它的‘惰性’、‘粘滯’、‘邊緣畸變’這些在高階動態中被忽略的物理特性,完全納入模型。”
他看向張總工:
“不是換材料,是換思維方式,基于設備動力學,重構一個‘物理-響應’的深層模型。”
“將我們之前的補償邏輯,從‘減掉預測的噪聲’,變成‘預判設備的行為’,然后讓指令在生成之初就主動‘繞過’或‘抵消’掉這些行為帶來的不利影響。”
張總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思路要求對設備在極限狀態下的物理行為有近乎本質的理解和建模能力。
難度極高,但理論上是可行的!是在現有硬件條件下,挖掘最后一點潛力的唯一途徑!
“好!”
張總猛地一拍操作臺,眼中疲憊一掃而空,換上的是老獵手遇到終極挑戰時的亢奮:
“算力沒問題!難點在模型構造!洛總,我需要核心物理參數組的絕對授權!構建‘設備動態行為深層嵌入模型’,寫入‘銀弦’核心v2.0!”
因為保密性,即便是系統設計的總工程師,他也一樣沒有全部授權,整個項目組,只有王院士和洛珞有這個資格。
洛珞對此只有兩個字:
“批準!”
接下來的日子,主控大變模樣,屏幕上不再是目標模擬場景,而是密密麻麻的設備內部力、熱、電耦合的多物理場模擬圖,以及大量的原始波形對比數據。
第54小時,一個基于設備“瞬態熱-力-電全耦合”非線性模型的核心模塊完成構建。
第68小時,包含“壓電陶瓷高頻粘滯響應預補償”、“磁約束瞬態畸變主動補償”等核心功能模塊的“銀弦”v2.0算法,在超算上完成了初步集成和仿真驗證。
仿真屏幕上,當同樣的“大信號”環境變量指令再次輸入時,那令人頭疼的“耦合精度”曲線,不再劇烈擺動,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穩,緊緊地貼合著設定的理想曲線,最終穩穩地定格在了99.3%!
短暫的死寂后,主控大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混雜著極致疲憊與狂喜的低吼!
張總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眼眶微紅。
這最后一道門檻,終于在不更換硬件、沒有驚天動地的設備故障或千鈞一發的baozha威脅下,被最純粹、最深層的物理建模和算法優化硬生生砸開了!
洛珞也長長舒了一口氣,高強度聚焦帶來的壓力稍減,看著屏幕上那穩定躍升的指標,一絲笑意爬上嘴角。
他的指令響起,帶著塵埃落定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激昂:
“‘銀弦’系統核心指標達到要求!立刻進行全套閉環地面安全測試!測試通過后,‘流星’轉入……實爆準備階段!”
最后的堡壘被攻破,通往終極驗證的道路,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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