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身處洪流的奇異感-->>覺包裹著他。
一整天過去,臨近大會開幕又近了一步。
所以回到酒店時,能夠看到大堂里佩戴各色胸牌的學者明顯增多了。
隱約能聽到英語、法語、俄語的學術討論片段。
洛珞的紅色胸牌安靜地待在信封里,等待著登場的時刻。
8月21日,今天是藝術浸潤的一天。
洛珞兩人這次目的地是馬德里的藝術金三角——普拉多博物館。
劉藝菲興奮得像個小女孩,她從小就對歐洲藝術充滿熱愛。
普拉多那文藝復興式的莊重門面下,是令人嘆為觀止的。
從博斯詭異神秘的《人間樂園》,到委拉斯開茲震撼的《宮娥》,戈雅明麗與暗黑的強烈對比……一幅幅大師杰作在眼前鋪展。
洛珞雖然不是藝術史專家,但那些精妙的構圖、光影的運用、人物內心的刻畫、色彩的和諧與沖突,都讓他感到一種理性的震撼。
誰說文化藝術和數學理論是截然不同,甚至是對立的兩條路。
這與數學追求的美——嚴謹、對稱、簡潔、深刻——在某些維度上是相通的。
特別是在看委拉斯開茲的《宮娥》時,那復雜的空間結構、鏡子反射的巧妙運用、隱藏的觀察視角,讓他腦中不由得聯想到多維空間的坐標變換。
在戈雅的《穿衣的馬哈》和《裸體的馬哈》前,他對“約束”與“自由”、“光滑”與“突變”有了更感性的認識。
午餐就在普拉多典雅的咖啡廳解決。
下午,他們轉戰德波神廟。
這座公元前2世紀的埃及神廟被整體搬遷至馬德里,如今坐落在市中心一座小丘上,俯瞰全城。
古埃及文明的符號與現代都市的剪影,在落日的金輝中交織成一幅奇異的畫卷。
神廟簡潔的幾何結構,在黃昏的光線下投射出長長的、界限分明的陰影。
“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解,被強行嵌入到我們這個連續統里。”
洛珞若有所思地看著夕陽下神廟的輪廓。
劉藝菲挽著他的手臂,頭輕靠在他肩上:
“有時候,最意想不到的碰撞,能產生最美妙的靈感火花,不是嗎?”
她知道洛珞心中的那點“燭光”從未熄滅。
晚餐選在了有弗拉明戈表演的地方。
不是為了純粹的娛樂,洛珞想感受一下這種源自吉普賽人的、充滿原始生命張力與強烈節奏感的藝術。
激昂的吉他、深沉滄桑的吟唱、急促響亮的踩踏、舞者那充滿棱角卻又行云流水的肢體表達,是一種情感的宣泄,更是一種與命運、與痛苦、與生命本身的對話。
離開時已是深夜。
城市的喧囂漸息,但數學的“前夜”氣息卻越來越濃。
酒店門口,剛抵達的一批學者正互相問候,興奮地用各種語交談著。
“n-s方程”和“菲爾茲獎”的單詞,洛珞清晰地捕捉到了幾次,甚至,他在其中還聽到了自己的那篇論文,以及自己的名字。
洛珞尷尬的摸了下鼻子,跟國內有著演員的身份不同,早就習慣了受到的關注,只是沒想到即便是來了這里,也依然會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總感覺對他這場報告會和頒獎典禮有著強烈期待的人,恐怕遠遠不止斯梅爾這樣的老朋友們。
壓力又大了呢……
而明天,就是大會開幕的日子了。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東北方向,那里正是ifema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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