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在給我畫路，它是在教我認路。

我把鏡子貼回胸前，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繼續走。這一次，我不再完全依賴它顯示的軌跡。我開始判斷哪一段光更穩，哪一處波動意味著危險臨近。我能感覺到混沌獸的攻擊什么時候會來，能提前半步做出反應。

護盾在我身后重新凝聚，比之前厚了一些。鏡子的裂痕沒有合上，但那些紋路已經連成了新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第五次攻擊來的時候，我直接往旁邊躍開，沒有等提示。

第六次，我提前把護盾偏向右側，擋住了一道從虛空伸出的黑手。

第七次，我甚至感覺到攻擊的節奏變了。它在試探我，也在適應我。

我冷笑了一下。

你追，我就跑。你能追多久，我能跑多久。

通道開始上升，光點近了些。我能看清了，那不是一個出口，而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環形物，像是門，又像是鎖。它靜靜漂著，表面流動著和仙緣鏡一樣的銀藍光。

那就是盡頭。

只要到那里，我們就安全了。

我加快腳步。

混沌獸突然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音不像剛才那樣充滿壓迫，反而帶著一絲焦躁。它加速了，雙翼拍動，掀起狂風。好幾道裂縫同時發動，從不同方向撲向通道。

護盾劇烈震動。

我咬牙撐住，把所有能調動的氣息都壓進去。鏡子發燙，幾乎要燒穿我的衣服。光軌斷了兩次，又被重新接上。我靠著剛才學會的感應，勉強維持方向。

疊風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醒了，眼神很清，雖然臉色還是白的。“它怕那個門。”

我一怔。

“它不是要殺我們。”他聲音很弱，但字字清楚，“它是怕我們進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

混沌獸懸在通道外，沒有進來。它的爪子伸到邊緣就停住，像是被什么擋著。它在咆哮，可不敢踏入光中。

原來如此。

它守在這里，不是為了獵殺，而是為了封鎖。

我笑了。

那你攔不住我。

我抱著疊風，拼盡最后力氣沖向光門。身后的攻擊越來越密集，護盾被打得只剩一層薄光。鏡子的嗡鳴聲越來越急，像是在催促我快一點。

十丈。

五丈。

三丈。

我看見門上的紋路了，和仙緣鏡背面的一模一樣。

一丈。

我縱身躍起，整個人沖進了光里。

護盾在身后炸開，碎片四散。鏡子終于安靜下來，光也暗了。我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疊風從我肩上滑下，躺在旁邊，一動不動。

我趴在地上，喘著氣，抬不起頭。

耳邊沒了風聲，也沒了咆哮。世界突然安靜了。

我用顫抖的手把仙緣鏡翻過來。

裂痕還在，可中間那道最深的縫，已經閉合了一小段。銀藍的光沒有消失，而是沉進了鏡底，像在積蓄。

我盯著它，說了三個字。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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