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了閉眼,將玉冊收入懷中。識海依舊刺痛,掌心傷口未愈,但我知道不能再拖。時間已經不夠了。
就在此時,令羽從殿外疾步而來,衣袍帶風,肩甲染塵。他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枚漆黑令符。
“稟師尊!”他聲音急促,“東海急報——魔族七君已奪下蓬萊、方丈、瀛洲外圍六島,布下九幽斷靈陣,切斷四海聯絡。探子回報,瀛洲主島上方黑云壓頂,百里海域無一生機,連礁石都被腐蝕成灰。”
墨淵神色未變,只淡淡問:“何時之事?”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們推進速度遠超預料,恐怕已在籌備終祭。”
我心頭一緊。原定三日準備期,如今只剩不到一日。若再等下去,等他們完成血祭引魂,便再無逆轉余地。
墨淵緩緩轉身,望向東方天際。那里血云翻涌,如同凝固的傷疤。他一手按在軒轅劍柄上,周身氣勢漸起,如淵海初開,令人不敢逼視。
“傳令。”他聲音不高,卻穿透整座主殿,“昆侖虛所有弟子即刻整備,寅時三刻,全軍出擊。”
令羽抱拳領命,起身欲走。
“等等。”我忽然出聲。
三人皆靜。
我低頭看著懷中的玉冊,又看了看仍在滲血的仙緣鏡。它雖破損,卻仍忠實地映照出前方兇險。而此刻,唯一能提前凝聚戰力的辦法,就是立刻開始雙修引渡。
“《雙修訣》需兩人同修,引氣入脈,打通陰陽橋。”我看向墨淵,“若您已決意如此,請準我即刻開始引渡。”
墨淵目光一凝。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說。
“意味著在出征前,我要把命交到您手里。”我迎著他視線,“也意味著您必須相信我能撐住。”
風掠過主殿前的旗幡,獵獵作響。遠處廣場上,弟子們正在列陣,兵器碰撞聲不絕于耳。大戰將至,每一息都彌足珍貴。
墨淵終于點頭。
“去靜室。”他說,“我親自為你護法。”
我正要隨他轉身,令羽卻又停下腳步,回頭望來。
“師姐……”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若雙修之中生變,您有何遺,可否讓我代為傳達?”
這話一出,空氣驟冷。
我不是沒想過死。守他七萬年,早就不怕死。可這一刻聽人問出口,心口還是狠狠抽了一下。
我沒回答。只是抬手,將仙緣鏡輕輕放在主殿門檻上。
鏡面朝天,裂痕如蛛網,血跡未干。
然后我跟著墨淵,走向后殿靜室。
門關上前,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東方。血云之下,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決戰。
我知道,這一去,未必能回。
可若我不去,誰替我去見那個被困在鎖鏈中的夜華?
誰又能告訴世人——司音從未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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