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抬眼。
“那魔氣……不是隨機纏上。它沖我來,也沖這個。”我未點破袖中銅鏡,但他目光已落向我袖口——那里,鏡面微光一閃即逝。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黑痕消散處輕輕一按,確認再無殘留。隨后才收回手,站直了身。
“那祭壇已非死物。”他聲音低沉,卻穿透風浪,落入每個人耳中,“是活的陷阱。”
無人應聲。弟子們皆垂首,符陣運轉聲壓得極低。
“從現在起,不得再探海底。”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我身上,“不得凝神,不得運鏡,不得以任何方式引動異象。違者,逐出昆侖。”
我心頭一震。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用了什么。
云舟升勢未停,海水由暗藍轉為灰白,終于透進一絲天光。結界外,那幽藍魔氣如退潮般縮回海床,祭壇輪廓在深海中漸漸模糊,最終隱入黑暗。
我低頭,袖中銅鏡安靜如常,可掌心卻傳來一陣細微搏動,像是回應什么。
墨淵仍立于船首,背影如山。他未再看我,卻在云舟破水而出的剎那,抬手打出一道金印,封住靈樞陣眼最后一道裂痕。金光落定,整艘云舟穩穩懸于海面。
風從東海吹來,帶著咸腥與濕氣。我扶著船舷起身,腳踝處已無痛感,可那黑痕殘留的印記,卻像烙進了神魂。
“師尊。”我走到他身后,聲音很輕,“那祭壇……真是為人所設?”
他未回頭,只望著遠處海天交界。
“不是為你我,便是為它。”
他目光微動,落在我袖口。
那里,銅鏡又閃了一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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