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最后一式“斷續引”,我忽將動作放慢三息。
靈力在經絡中滯了一瞬,似有破綻。臺下數人目光一亮,更有弟子暗掐符咒,指尖微光閃動,欲錄我動作傳往外門。我識海中,仙緣鏡悄然浮現,鏡光一掃,已映出那符咒軌跡——是“影留符”,可錄三息內靈流走向,傳之千里。
我冷眸微轉,不拆破,只待那符光將成,猛然收勢。
扇尖回旋,靈力驟收,一道金紋自地面炸開,直沖那弟子掌心。符咒未及離手,便在掌中震碎,化作星點消散。那弟子踉蹌后退,面色發白。
全場死寂。
墨淵立于高臺,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終落在我身上:“節律精準,靈流如脈動山河,已得‘聽風’真意。”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然——有人見術而不見人,見名而不見修,是眼盲,非她之過。”
臺下無人再語。
我垂首,掌心覆扇,知他未替我辯,卻已為我定論。可那定論之外,仍有暗流。我抬眼,見數名弟子眼中疑色未散,更有兩人袖中符紙微動,似在傳訊。外門的風,不會因一而止。
我轉身欲退,忽覺袖中扇一震。
不是靈機牽引,也不是心火共鳴。這一震,極短,極銳,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我頓步,指尖撫過扇骨,金紋微燙——方才那符咒碎裂時,有一縷殘靈逆沖而入,竟與扇心共鳴。
我閉目,仙緣鏡映照識海,鏡光掃過扇身。金紋深處,一道極細的靈痕浮現,如刻痕嵌入,正緩緩滲入扇靈。那是“影留符”的反噬殘息,本該消散,卻被玉清昆侖扇主動吸納。
我睜眼,眸底一沉。
此扇隨我多年,從未主動吞納外靈。今日異動,是因它察覺那符咒背后,另有追蹤之術?還是……那殘息中,藏著外門某派的靈印?
我未聲張,只將扇收回袖中,壓住那縷異動。墨淵未再多,講經照常。我立于隊列,表面靜聽,實則以《清心訣》鎖住識海,仙緣鏡悄然運轉,將那道殘靈層層剝離,映出其本源。
鏡光一閃——殘息盡頭,浮出半道印記:三重山紋,環抱一月。
我心頭一震。
那是——西荒寒月宗的靈印。此派向來排斥異族,尤忌狐族掌權。他們已派人入昆侖虛?還是……早有弟子潛伏于此?
我掌心收緊,扇柄微顫。
若外門已動,內門未凈,那這場風波,遠不止于語攻訐。他們要的,不是驗我真假,而是斷我道途。
我抬眼望向講經臺,墨淵正閉目調息,似未察覺異樣。可我知道,他既點我演法,又當眾定論,便是已知風起。他不拆穿,不驅逐,是留我以實力自證。
那我便證給他們看。
不是為名,不是為位,而是為七萬年守冰棺的孤影,為桃林中年年釀酒的癡念,為這身狐血,也能修出正統大道。
我將玉清昆侖扇握緊,指節發白。
若你們要風浪,我便掀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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