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翊禮滿心不愿地低了頭,夫妻幾十年,各自的秉性都是了解的。
他知道,江氏有自己骨子里的驕傲,不會當真與謝晉偷情,只是那會兒剛聽說她私下見了謝晉,心里窩了火,沒忍住才打了那一巴掌。
他也明白,她是故意在用這一巴掌拿捏他,也仗著他不敢休妻,才做出這番委屈姿態。
他道歉,給個臺階,此事便就此揭過了。
日后他們夫妻二人,即便再沒了曾經的熱情,卻也能過得相敬如賓。
這二十幾年,他們都是這樣吵吵鬧鬧過來的。
誰也不會把那點兒芝麻綠豆的小事,放在心里。
給江氏道完歉后,蘇翊禮看江氏一眼,便干脆利落地離開了秋水苑。
江氏攏著披風坐在羅漢床上,烏發垂落在肩頭,看起來虛弱又可憐。
明明從前他們也吵過架,但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樣,讓人心里發冷。
蘇蠻還是第一次看自家娘親露出這樣絕望的眼神,仿佛一潭死水一般,沒有半點兒波瀾。
“娘——”蘇蠻摟著江氏的手,心疼極了。
江氏卻沒哭,泛紅的眼睛勾起個笑,“蠻蠻,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娘親很懦弱?”
蘇蠻癟了癟嘴,“沒有,就是覺得娘親很可憐。”
江氏怔道,“很可憐嗎?”
“是啊。”蘇蠻道,“爹爹打了娘,娘的臉都腫了。”
江氏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覺得疼,倒是心里疼得更厲害。
胸口好似壓著一塊巨石,讓她呼吸有些困難。
但她還是強撐著,哄了哄蘇蠻。
女兒走了,偌大的院子,顯得越發空曠。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她走到箱奩前,將當年她與蘇翊禮的婚書拿了出來。
昏暗的燭光下,是少年人筆走龍蛇的字跡。
她的字跡娟秀,依偎在男人名字旁。
蘇翊禮,再給你一次機會。
江氏在心底對自己說。
……
蘇家差點兒鬧成一團,而蘇瞻卻一無所知。
古井兇案宣布告破,犯人在刑部被問了罪。
今兒蘇瞻與李長澈一塊兒列席。
不少百姓都擠在刑部衙門口,都想看看那古井兇案的殺手長什么模樣。
看來看去,發現那兇手也只不過是個文弱書生。
年紀也不大,二十多歲的樣子,白白嫩嫩的,面容極為干凈。
只看著便是個陰郁的,倒不是說他的長相,而是眼神深處,藏著讓人不舒服的鋒芒。
犯人對十幾樁兇案供認不諱,刑部下了斬立決的文書,先將兇犯收押在刑部大牢里。
此案也就過去了,刑部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紛紛恭維起抓住兇手的李長澈來。
如果不是他,這兇手差點兒殺了一個懷孕的婦人。
刑部諸位都對李長澈刮目相看。
原以為是個富貴公子,沒什么本事,探花的功名說不定也是靠鎮國侯弄來的。
誰曾想,人家是真有本事。
朱大人笑吟吟道,“今兒下著雨,正適合去樓里找幾個小娘子一塊兒喝杯小酒,李世子,要不要同往?”
“不了。”李長澈面色清冷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對面不動如山的蘇瞻,側過臉對朱大人道,“今兒答應了夫人回家用晚膳,一會兒還要去衛大學士府上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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