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連他現在長什么樣都有些模糊。
十天半月才能見一次,每次見面都會因為聶氏吵架。
他對她再也沒有好臉色,而她,面對的總是他的滿臉怒容與不耐。
他們夫妻兩個,已經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吃頓飯。
更別提,親親熱熱地說幾句窩心話。
但這些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內帷之事,也不好同外男說。
江氏心頭發澀,轉眸看向男人腰間那只洗得發白的荷包,心頭微微一震。
她輕輕抬起頭,望進男人諱莫如深的眼睛里。
謝晉避開她審視的視線,輕咳一聲,“你——”
話一開口,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畢竟他們關系尷尬,若非蘇翊禮從中橫插一手,當年差一點兒便成了夫妻。
當然,要怪也只怪他自己。
非要在寒冬臘月去南方做生意,又不小心落了山崖,休養幾個月身子才好全。
等他回東京時,江氏已經坐上了嫁去宣義侯府的花轎。
他意志消沉了一年多,才離開東京。
后來又往塞外去了幾年才回來。
如今重新在東京扎根兒,他清楚,自己始終會與江氏碰面。
所以那日在鎮國寺,他才故意玩了個小心機。
區區十兩銀子而已,不過是他指尖一點兒流沙,可卻是他能見江氏的一個契機。
他知道,自己已再無機會,只是想……多看她一眼而已。
“錦娘,別委屈自己。”
謝晉緩緩開口。
平平淡淡幾個字,卻能讓人感覺出濃濃的不甘。
還有那種壓抑的痛苦。
江氏睫羽輕顫,心臟發緊,密密麻麻的,說不出的疼。
她看著眼前早已褪去少年模樣的男人,咽下滿腹委屈,淡笑一聲,“多謝謝伯爺關心,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
只是轉身提步時,雙腳發軟,身子差點兒倒下。
謝晉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江氏卻避開了他的觸碰,在宋嬤嬤的攙扶下飛快上了馬車。
謝晉望著那馬車遠去,眼底一陣自嘲。
其實,這么多年過去了。
她為蘇翊禮生兒育女,過得還算不錯。
他也沒什么別的想法,只是想多看她一眼。
他氣的不是別的,是蘇翊禮當初明明說好了要對江錦娘一生一世好,卻又在婚后數年納了一房妾侍,納了妾也就罷了,又放任那妾侍壓她一頭,整日在外耀武揚威,囂張跋扈。
姜家的嫡女,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若當真不愛了,還不如早些放手。
謝晉眸色深了幾分,大手在袖中默然攥緊。
有的是人喜歡江錦娘。
他不珍惜,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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