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嫁進來有一段時日,但李長澈將人藏在濯纓閣里,不讓人探望。
又逼得母親免了晨昏定省,母子兩暗地里較著勁兒。
李長凜也不好主動親近這位弟妹。
今日李長澈不在,倒是個極好的機會。
“東京城春日小雨連綿不絕,弟妹身子單薄,要注意添衣,在侯府這些日子,可還如意?”
薛檸不卑不亢回答,“大哥身子不好,也要多注意才是,府上一切都好,吃食都是阿澈親自安排的,小廚房里的廚師手藝都還不錯。”
“難為你還關心我,我這身子早已是這副模樣,就讓它這樣去罷。”
“大哥常年住在宅院里,心情不好,身子自然不會得到蘇展,莫不如趁著春日好時光,多出去走——”
溫氏不耐煩聽到李長澈的名字,煩躁地蹙著眉頭,冷聲打斷薛檸,“阿凜的事,不用你關心,你最好是關心一下你自已的事。”
果然,樊樓的事兒已經傳到了溫氏的耳朵里。
李長凜微微一笑,遞給薛檸一個淡定的眼神。
薛檸心有所感,眼里閃過一道清淺的笑意。
早在看見溫氏與李長澈相似的面容時,她心里那抹害怕便減弱了幾分。
而且,她一進來,便沒有感覺到肅殺之氣。
比起每次去萬壽堂見謝老夫人,溫氏給人的感覺好多了。
她只是一只喜歡炸毛的矜貴的貓兒,看起來脾氣不好而已,其實她本就出身溫氏,能壞到哪兒去?
更何況,她現在是阿澈的妻子,是鎮國侯府的世子夫人。
溫氏若真要拿她開刀,她便將阿澈搬出來做靠山。
“母親說的,可是昨兒樊樓發生的事兒?”
溫氏沉著臉,“你把手伸出來。”
薛檸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法子,乖巧伸出手臂,堂堂正正將那守宮砂露出來。
李長凜適時別開眼。
溫氏瞇了瞇眼睛,“既如此,新婚第二日,濯纓閣送來的元帕是什么意思。”
薛檸疑惑,“什么元帕?”
溫氏沒想到薛檸竟不按常理出牌,一口氣直接堵在胸口,“你連元帕是什么都不知道?”
薛檸默了一下,“阿檸父母早亡,從蘇家嫁過來時,江夫人只教了我一些簡單的房中術——”
“母親。”既談論起閨房之事,李長凜輕咳一聲,俊臉微紅,“我還有事,先出去。”
溫氏擺擺手,溫聲叮囑道,“我兒記得吃藥。”
李長凜拱拱手,“弟妹年紀還小,母親好好提點她,莫要傷了和氣。”
溫氏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兒,“她是李長澈的人,我能對她如何?行了,你出去吧,叫夷光帶你回院子,最近外面都在下雨,晚上不必過來我這兒請安,多睡一會兒,睡前也要記得喝藥。”
李長凜無奈一笑,“是,母親。”
李長凜走后,薛檸還乖巧地站在原地,一臉懵懂的委屈。
溫氏從來沒見過她這這樣逆來順受的姑娘,光是站在那兒不說話,便乖巧得惹人疼惜。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等等,她叫她來,可不是因為喜歡,而是要問責,順便,作為這個侯府的主人,也要在她這個兒媳面前立一立婆婆的威嚴。
李長澈將她護得跟珠子似的,她偏不讓她在侯府里過得舒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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