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有一種被人窺破心事的尷尬感,但看穿她的是未來身居高位的李長澈,她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因而抿了抿唇,試探的問,“李公子是不是覺得我心狠無情?”
李長澈嘴角輕笑,“還不夠狠,若是我,定叫蘇溪在她大婚之日當著無數賓客的面丟盡顏面,如此看來,薛姑娘還是對她手下留情了。”
薛檸微微怔住,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人生難得找到個懂自已的人,她忍不住心窩里一熱,“多謝你。”
李長澈唇角微揚,又道,“你不想讓蘇溪嫁與你阿兄,是以才故意讓人在今日揭穿蘇溪懷孕一事,只是沒想著,若謝老夫人反應過來,會找你麻煩?”
李長澈與陸嗣齡關系極好,薛檸打心底也將他當做自已的哥哥,如今又與他說開了今日之事,更覺得他是懂自已的人。
她頓了頓,彎起眉眼,“我都快嫁人了,怕謝老夫人做什么?”
如此,輪到李長澈一愣,他想起浮生說過,洛家老夫人已經給侯府下了帖子,她大壽當日便會邀請薛檸去洛家做客,如此也算是告訴眾人,他們家已經定了薛檸這個兒媳婦兒。
心情莫名有些不太愉悅,尤其看著少女臉上那抹笑,心底越發煩亂。
他一向是個心狠手辣之人,為達目的,誓不罷休。
也不是沒想過,想盡法子霸占了薛檸,叫她只能嫁給他為妻。
只是……他曾親耳聽過小姑娘說,她喜歡洛文鈞。
那一句喜歡,仿佛一把利刃,狠狠插入他的心臟,叫他直接敗下陣來。
薛檸疑惑道,“李公子?”
李長澈壓制住心頭翻滾的煩躁,恢復了一貫的冷漠,自嘲一笑,“話已送到,我先走了。”
薛檸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感覺。
寶蟬歪了歪頭,促狹道,“姑娘,李公子都已經走好遠了。”
薛檸沒好氣一笑,“那我們也回。”
說回,她也沒直接回棲云閣,而是轉而去了關押蘇溪的夜雨閣。
才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蘇溪卻已蓬頭垢面,渾身被麻繩捆綁著,側躺在床上,眼淚流個不停,許是她太吵鬧了,有人用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見到她來,蘇溪在床上不停掙扎,嘴里嗚咽著,似乎有話要說。
薛檸想,永洲距離東京十萬八千里。
蘇溪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見。
是以,大發慈悲地替她揭了嘴里的帕子。
誰知她開口便是辱罵,“賤人!是你故意害我對不對!”
薛檸臉色平靜地看著她,笑了一下,“我不是早就提醒過大姐姐么?更何況,也不是我讓大姐姐懷孕的,說到底,還是大姐姐自已不檢點。”
蘇溪猛地想起什么,怒火驀的燃燒起來,可不管她如何辱罵,薛檸都沒有惱羞成怒的反應,她的激憤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這讓她更加難受。
她雙目通紅,恨恨地盯著薛檸,哭得撕心裂肺,“薛檸,你不得好死!別以為你讓我身敗名裂,你自已便能嫁個好人家了!那洛文鈞算什么好東西,你等著!我要看著你的下場落得跟我一樣!”
薛檸根本不在意她那些威脅的話,她只想報仇雪恨。
而蘇溪,只是第一個。
她也不會讓她死得痛快。
促成她嫁給顧遠山,讓他們兩個賤人互相折磨一輩子,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