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這是說的什么話?”薛檸柔聲道,“男子功名重要,后宅婚事便不重要了?”
楊氏囁嚅道,“我倒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薛檸嘴角微抿,撫了撫楊氏的手背,“舅母,放心,此事交給我來辦,陸蘇兩家的婚事,絕不能成。”
楊氏見薛檸眸光黑亮,堅韌又倔強,漂浮不定的心也跟著定了定,自嘲一笑,“好好好,反正阿嗣的婚事,我說了也不算。”
薛檸寬慰道,“您是他繼母,如何不能做主?”
此事一向尷尬,楊氏抿抿唇,笑著轉了個話題,“檸檸,聽說蘇世子好事將近了。”
薛檸一愣,沒想到會這么快。
不過想想,上輩子她與蘇瞻中了春藥,也差不多是這個月訂下的婚事。
蘇瞻弱冠之年,旁的男子只怕孩子都能到處跑了,他身邊還沒個女子伺候,謝老夫人一向將他的婚事放在心頭,江氏也急著替他物色品性不錯的京中貴女。
“可是與秀寧郡主?”
楊氏盯著薛檸清澈的杏眸,頓了頓,道,“嗯,前兩日,侯府請了官媒上門,又找人給二人合了八字。”
薛檸在陸家養病,閉目塞聽,默默讀書,偶爾蘇蠻過來看她,也沒提過這事。
楊氏也知曉一些薛檸的心思,前幾年,這丫頭便追在蘇世子身后,跟個小跟屁蟲似的,那眼里的喜歡和愛意,她們這些過來人如何看不懂?
江氏明白,她也明白,只怕謝老夫人也明白。
所以這些日子,侯府也沒讓人來接薛檸回去,就怕她瞧見了,會鬧出什么岔子。
楊氏見薛檸不說話,又干笑一聲,“蘇溪的丑事之后,謝老夫人便想著用別的法子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蘇世子的婚事便是個吸引人的好噱頭,不過也只是先合了八字……檸檸?”
薛檸壓下心頭蔓延的酸楚,微微抬起頭來,“怎么了?”
楊氏嘆息一聲,摸摸她的腦袋,“沒事,你就住在陸家好好休息,養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薛檸扯了扯嘴角,“好。”
蘇瞻要與秀寧郡主訂婚的消息,很快便甚囂塵上。
蘇蠻每次過來瞧她,卻仍舊三緘其口,從不提蘇瞻的婚事。
薛檸也只當什么都不知道,關起門來,吃了睡,睡了吃,努力將自已養得白白胖胖的。
楊氏幾乎每日都來看她,見她臉色紅潤,恢復了康健,便說要帶她出去買些東西。
薛檸每日三大碗苦藥,這日喝完后,便穿得厚厚的,與楊氏一塊兒上了馬車。
楊氏沒養過孩子,這些年陸家的中饋又由她掌控著。
是以陸家父子都不在府里,她手中有大把的閑錢無處揮灑。
一出門,便忍不住給薛檸買買買。
薛檸鮮少出門,從前與蘇瞻一道出去,男人對她總是格外不耐煩。
她又是個討好人的性子,所以也從來不敢說自已想逛什么,想買什么。
今兒卻不同,楊氏對她有求必應,事事都先問她的意見。
逛到午時,楊氏便帶她到樊樓吃午飯。
樊樓熱鬧,哪怕是隆冬寒冷的天氣,大堂里也坐滿了人。
薛檸透過帷帽朝外看去,只聽不少人都在議論東京近日的一樁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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