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怎會對她這個外姓女好到哪兒去?
薛檸喝了一口涼水,壓制住體內藥性,穿好斗篷,戴上兜帽,提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廊下。
寶蟬已去江氏的秋水苑中請了出府的令牌,她今兒要同李長澈一起,回楊柳巷陸家一趟。
有李長澈陪同,蘇家派來伺候她的人,才不會起疑。
江氏知道他是表兄的摯友,也很放心。
天色濛濛,雪里夾著細雨。
十一月初的天氣,東京越發寒冷。
趁著天色還早,薛檸扶著寶蟬的手急急出了棲云閣院門,路上走過一道抄手游廊,卻正好碰見準備出門上值的蘇瞻。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玄墨披風,俊美玉白的臉攏在黑色的毛領里。
一雙黑沉的鳳眸,冷冽,陰沉,古井無波,沒有一絲起伏。
秀寧郡主這會兒也站在他身邊,兩人看起來似乎要一起出門。
“世子哥哥,你能抽出時間陪我逛逛東京城,我實在是太高興了……聽說汴河的游船上還有酒家,是真的么,如今城中大雪,景色定然很好看罷?”
男人聲線低沉,“少喝酒。”
“小小喝上幾口暖和的桃花釀還是可以怡情的。”
少女清脆的嗓音透過風雪傳過來,甜滋滋的。
這也太倒霉了……
薛檸下意識止住了腳步,盡管身體里那團欲火燒得她心力交瘁。
可她還是不愿碰上蘇瞻和他的心上人。
她甚至往后退了幾步,祈禱蘇瞻沒有看到自已。
可秀寧郡主眼尖,一眼便瞧見了她,對她熱情的招了招手,“阿檸妹妹!這么早,你怎的會在這兒?”
這里是后宅出府的必經之處。
走過抄手走廊,再穿過一個垂花門,便能到達前院。
后宅的姑娘們平日里是不怎么出門的,尤其是薛檸,性子更是孤僻。
蘇瞻漆黑的眸光遞了過來,帶著些寒意與審視。
他眸底透著幾分不悅,似乎不太喜歡她總是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蟲模樣。
“大清早的,又要做什么?”
男人語氣不算好,帶著些質問。
薛檸小臉發白,也明白他為何會誤會。
從前他出門上值,她聽說他胃不好,不愛用早膳,總會傻乎乎的將自已親手做的早食送到他手里。
那會兒他總是冷著一張俊臉,將食盒隨意扔到墨白手里。
她不知他到底吃了沒有,接連送了快一年。
直到被他斥責多此一舉,才紅著眼罷了手。
薛檸擰起眉頭,強壓著心底的燥熱與酸澀,硬著頭皮笑道,“我——”
蘇瞻冷笑一聲,不悅地打斷她,“好了,你的那些借口我不想聽,今日事忙,我沒空陪你胡鬧,你現在便回去。”
薛檸冷著巴掌大的小臉兒,站在原地沒動。
蘇瞻皺眉,冷道,“如今我的話你都不聽了?”
薛檸抬起水汽凝結的眸子,剛要開口為自已解釋。
便聽一道慵懶清越的嗓音從身后傳來,“沒想到薛姑娘來得這樣早。”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