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禪房安排好,她在房內休息,生怕在寺內遇到蘇瞻,便再沒出去過。
等傍晚日落,雪也停了。
妙林大師的講經會結束后。
她才帶著寶蟬重新回到供奉著父母牌位的偏殿。
上輩子鎮國寺起了一場大火,但她遠在東京侯府,只聽說是一盞傾倒的長明燈引起的。
這會兒她不敢怠慢,準備今晚一夜不睡,守在內殿。
……
天有些黑了。
這場法會講了很久。
蘇瞻與徐盛年從大雄寶殿出來。
這會兒大殿內的貴人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有的人家住在禪房修整一夜再回,也有人連夜回東京。
徐盛年來時坐了蘇家的馬車,這會兒正問蘇瞻的意思。
蘇瞻今兒錯怪了薛檸,離開前,薛檸那雙泛紅的杏眼仿佛還在他眼前。
小丫頭說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又沒一個人出過遠門。
她這次敢一個人來拜祭,也算是學著獨立了起來。
那雙哭紅了,卻帶著一絲倔強的大眼睛,讓他微微失神。
她一個孤女,寄人籬下在宣義侯府。
這么多年,日子過得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自認母親與自已對她不薄,是她自已總是胡思亂想,只怕這會兒還在寺中等他去哄她。
他難得對那小姑娘多了一絲耐心,“徐兄可乘我的馬車先回去。”
徐盛年道,“蘇兄還要留下來?”
蘇瞻道,“嗯,接了人一起走。”
徐盛年知道他要接的是薛檸,也就笑笑,懂事地告辭離去。
蘇瞻攏著袖子立在大殿門口,“人呢?”
墨白覷一眼自家世子的臉色,“薛姑娘現在在薛將軍夫婦的牌位前。”
蘇瞻沒說話,只覺得薛檸還在同自已使小性子。
他嘆口氣,走到后山偏殿。
這會兒停了雪,可山上仍舊寒涼。
他站在偏殿門口,偏頭往里面望去。
只見薛檸跪在薛將軍夫婦牌位面前,單薄的背影,倔強、清冷、又孤寂,帶著一說種不出的距離感,讓人生出難以觸碰的情緒。
好在她今兒雖然生了氣,但還是乖乖在等他。
他心下稍安,走進去。
殿內供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有些是無主孤魂,有些是外鄉流落的異客。
薛氏夫婦跟他們都不同,他們當年戰死沙場,尸首被敵軍擄去,尸骨無存。
牌位供奉在此,不少百姓也會前來拜祭。
他走到女人身后,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時辰不早了,該回府了。”
聽到男人熟悉的低沉聲音,薛檸驚詫地回過頭來,對上蘇瞻那雙溫和的冷眸,身子不覺緊繃起來,“阿兄,你怎么還在這兒?”
蘇瞻皺眉,難道她不是在等他?
薛檸想起江氏總是耳提面命蘇瞻要對自已好一點兒。
想著,不管怎么樣,名義上他也是她阿兄。
他想帶自已回府,不過是要向江氏交差罷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