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空碗,可憐巴巴地看著覃初柳,“小姑娘,我實在太餓了。自出京城,我就諸多不順,先是銀子被偷,然后是身上值錢的東西被騙,臨到了太平鎮,我一不小心把幾件換洗的衣裳也弄沒了。姑娘,你行行好……”
“這里我說的又不算,你若是餓了,應該問這里的主人要吃食才對。”覃初柳打斷他的話,她可對他的悲慘遭遇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那人的目光自動從傻蛋身上跳過,最后落到老大夫身上,“老伯,您看,浪費總是不好……”
老大夫只把目光投向傻蛋,傻蛋誰也不看,只目視前方坐在那里。
沒了主意地老大夫最終沒能經得住那人的軟磨硬泡,嘆息一聲,“算了,都給你吧。”
說著,把剩下的粥都給了那人。
那人很是有禮,這個時候也不忘起身給老大夫行禮,然后才規規矩矩地坐下來吃飯。
他只除了吃第一碗的時候動作有些大,有些急,剩下的時候他的動作都很慢,很有優雅,讓覃初柳不禁想到了傻蛋吃飯時的姿態。
覃初柳看著那人的吃相有些發呆,坐在她對面的老大夫百無聊賴地在他們之間看來看去,最后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咦”了一聲,驚異地說道,“仔細看來,覃姑娘倒是和這位,這位……”
那人正好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慢條斯理地放下碗,咂吧咂吧嘴接道,“在下姓沈名致遠,老伯叫我致遠便好。”
老大夫從善如流,“覃姑娘倒是和致遠有幾分相似,若說唇鼻有三分像的話,那這雙眼睛可就足有九分像了。”
老大夫說完,覃初柳便和沈致遠對視,果然,眉眼間倒是相似的很,若是不明就里的人,把他們認成親兄妹也是可能的。
沈致遠笑的很明媚,“覃姑娘倒是比我親妹更像我呢。旁人都說我這張臉長得像我爹,這眼睛長的像我娘,我也覺得……”
“傻蛋,我累了,你扶我回屋吧。”覃初柳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她一點兒也不想面對這個和她長得非常像的男人。
傻蛋收回幽深的目光,傾身過來就要把覃初柳夾起來。
“唉,唉,你扶著我就好,別夾著我了。”覃初柳抗議。
一邊的老大夫直搖頭,他家主子這是沒有經驗啊,對待小姑娘怎能這般粗魯,“賀公子,您,您可以抱覃姑娘回房”。
然后,他還做了一個打橫抱起的動作。
傻蛋學習能力很強,只掃了一眼便學到了其中精髓,隨著覃初柳的一聲驚呼,傻蛋已然將她打橫抱進了懷里。
她的頭枕在他的胳膊上,能感受到他身上賁張的線條,還能聽到他胸膛里“咚咚”的心跳。不知怎地,這一刻,她竟然忘記了掙扎,只靜靜地窩在他的懷里。
身后,老大夫突然一拍腦門,大聲喊道,“賀公子,您還是扶著覃姑娘吧,您身上有傷啊。”
然后就是沈致遠略有些不贊同的聲音,“雖說覃姑娘年紀還小,可畢竟是女子,這樣不合規矩,不合規矩啊……”
傻蛋就像沒聽到一樣,腳下鏗鏘有力,很快就把覃初柳送回了房間,把她安置在床上,還細心地給她脫了鞋,蓋上被子,這才轉身要走。
“傻蛋”,覃初柳突然喚住傻蛋,傻蛋回頭,黑眸淡淡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那個……你的傷……”
“無事”,傻蛋突然轉身,急步往外走,一只腳已經邁出門去,又補充了一句,“有事喚我一聲即可。”
他剛走出門來,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房間內的覃初柳對外面的事情毫不知情,她現下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叫沈致遠的男人。
他們的眼睛,真是太像了,都那么晶亮,那么透明。
只是他的目光中還帶了些懵懂和執拗,不若她靈泛,時而精明,時而乖巧,時而狠厲。
她還記得元娘說過,她的眼睛極像覃紹維,這天下間有那么巧的事兒嗎兩個完全陌生的人竟然那么相像,她很難不多想。
不過,覃初柳很慶幸一點,沈致遠說他的眼睛像他娘而不是他爹,否則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她爹在來安家村之前生下的孩子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們除了眼睛像也就罷了,其他地方竟然也有三分像。她的長相像元娘,那沈致遠豈不是和元娘長得也十分的像。
覃初柳倏然坐起身來,她突然想到,她娘不是安貴和崔氏的親生孩子,那么這個沈致遠,有沒有可能是她娘的親爹,也就是她的親姥爺的親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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