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輸在了兄弟鬩墻。
“阿凜,”宗淮輕輕嘆了口氣,“你我兄弟之間的爭端,當年是我輸了,我認。在我決定北上的那一刻,我也已經放棄了皇位。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大昭的江山交到你的手上,便是你應當承擔的責任,無論過程是否光彩,身為帝王,當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起黎民百姓,你沒有做到。”
“你勾結獨孤太后,利用兩國交戰的契機謀權,是第一罪。陳州之戰,你為了阻止容澈北上,指使蕭崇勾結敵軍,害死陳州將士,百姓,以及晉州軍,將近二十萬人,是第二罪。為斬草除根使人污蔑忠臣,害死容家百十口人,是第三罪。為了猜忌爭端,謀害發妻,是第四罪。”
“住口!你住口!”宗凜雙目猩紅,癲狂的沖著宗淮喊道。
他想要沖過去捂住宗淮的嘴,但卻使不上一點力氣,連爬都爬不起來,又一口血吐了出來。
“再此后種種,我未曾了解,但你心中有數。”宗淮并未停下,“他們是你的子民,你的臣子,你的發妻。”
“下罪己詔吧。”
“哈哈哈!”宗凜大笑出聲,他強撐著最后一點力氣,怒聲喝道:“朕沒有錯!朕沒有罪!誰敢說朕有罪!”
“誰敢!”
“在我們入京之前,大理寺送來了一個嫌疑犯,”宗淮說道:“是陸既白。”
“當年是他查到了你跟獨孤太后的關系,想要將此事告訴給阿月,你擔心阿月知道了這件事,才會利用蕭貴妃害死了阿月。陸既白告訴我,他并未來得及將此事告訴阿月,但我想,以阿月的聰慧,在她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她應該很多事都明白了。”
“我單獨來見你,是想跟你說,北上為質是我的選擇,即便這一切是你促成的,但我并不曾因此怨恨你。只后來種種,是你先迷失了自己,你終究要面對的。”
二十五年前,北燕和大昭的那一場大戰,并不是宗凜能夠挑動的。
北燕自建立初起,便是奔著能夠吞并大昭,統一天下的目的而去的。
宗凜利用了那場大戰與他爭權,那是他們兄弟之間的爭端,他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也會接受自己的選擇。
但此后種種,宗凜在皇權里的一步步迷失,所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惡,終究要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一切罪責到如今,皆有證可證。
要么他自己主動下罪己詔,要么等著被文武百官逼著下罪己詔。
宗淮說完,坦然的轉過身,朝著殿外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