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之下,那名騎士緩緩下馬。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不急不緩地,放置在身前一塊被月光照得慘白的、顯眼的巖石上。
然后,便后退數步,抱臂而立,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就在畢澄與張輔的那名親信看清那巖石上的東西時,兩人皆如遭雷擊!
那竟是一枚與之前在安定門通關時,一模一樣的、雕工粗糙的木雀!
“轟!”
仿佛有一道九天驚雷,從畢澄的天靈蓋直貫而下,將他所有的困惑、警惕、掙扎,都劈得煙消云云散!
他明白了。
這枚木雀在此刻出現,已不再是請求通融的信物。
而是宣告歸屬的圖騰!
來者非敵,是友軍!
那名單騎騎士,正是奉命搜捕的校尉魏征。
他緩緩走上前,那張總是冷酷如鐵的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他對著畢澄,公事公辦地出示了張輔的手令。
“奉樞密院令,捉拿逆賊畢澄歸案!”
隨即,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傳達了另一道口諭。
“蘭臺有令。”
這四個字,像一道無形的烙印,瞬間鎮住了畢澄所有的心神。
魏征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鐵:“張大人有令,我部奉命‘抓捕’逆賊畢澄,實則,乃是奉最高密令,將宗師您以及所有核心機要,毫發無傷地‘押送’回京!”
一場天羅地網般的追捕,在賈瑯那神鬼莫測的操縱之下,變成了一場無人敢攔的武裝護送!
魏征緩緩抬起手,對著遠處那片沉沉的黑暗,揮了揮。
數輛早已等候在遠處的、車壁厚重、帶有樞密院猙獰鷹徽的重型馬車,在一陣沉悶的“咯吱”聲中,緩緩駛來。
他收起手令,對著早已目瞪口呆的畢澄等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語調說道:“不必再走秘道了。放棄所有偽裝,沿著官道,在樞密院的旗幟下,大搖大擺地回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