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鄭家

鄭太太不是鄭寶悅那樣沖動的人，且善于謀算，唯有一點，她討厭極了那些“沒有禮貌的下等人”。但她越是討厭，李善儀越要用她厭惡的方式，面對她，不要和她說一句廢話。打亂她的節奏，不給她思考的機會，逼她提前把底牌透出來。

她扮無賴，把鄭太太要說的每一句話都堵了回去。

鄭太太被嗆了幾句，似乎年紀大了，少有人敢給她氣受，她一下子有些順不上來去，喘得有些厲害，坐在椅子上，劉管家給她順氣。

“寶悅……好，善儀，你既然已經用回了這個名字，我就如你所愿。善儀，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我們之間不是這樣的，你還記得我養了你十八年嗎？那十八年里，我的確是真心待你好，你記得嗎？”

“你親手把我關進地下室，拿狗繩栓我，你說我是賤人生的，跟你沒有關系，請問我哪一句說錯了？”

李善儀沒接話茬，反而丟了一句炸雷過去，鄭太太又捂著胸口喘氣起來。

管家一邊給她順氣，一邊恨恨瞪著她。

“太太身體不好，你能不能少說點？”

“我身體看起來很好？你們到底是在探視病人的，還是來給病人上課的？”李善儀往外面喊：“我呼吸不上來了！我要見殺人兇手！”

保鏢們像一堵墻圍過來，要把鄭太太請走。

鄭太太一下子又不喘了。

“好，我們不談那些，你不喜歡，我們就不談。”

李善儀靠在那兒，稍歪頭，等著她說。

“你讓他們先出去。”

她眨眨眼睛，“他們都不在，我害怕。”

鄭太太臉色難看至極。

“我不會對你作什么的，這樣，我讓劉管家也出去，咱們兩個人單獨聊天，好嗎？”

她依舊不動。

“善儀，善儀，看在以前的份上……”

李善儀的眼神穿過了她，似乎真能看見她口中的以前似的。

“你們先出去一會吧。”她對保鏢點頭，“沒事的，老太太難道還能跟她女兒似的掐我脖子嗎？”

她覺得自己說了個地獄笑話，配合鄭太太極力忍耐的神色，更好笑了。

可惜沒人在意她的冷笑話。

人都散出去了。

房間里僻出一片安靜的角落。鄭太太也沒有了剛才垂垂老態。

“我們都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也不要再裝瘋賣傻了。”

“我比誰都了解你，就像你知道拿那些瘋話來惡心我一樣。但沒意義，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別再用那種惡心的眼光看著我！”

李善儀眨巴眨巴眼睛，等她失態地提高嗓門喊了這一句，才伸手揉了揉眼睛。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沉靜的聲線，平淡，卻掩藏著某種難以忍耐的怨懟：“難受的話，你也稍微忍一忍吧，因為我看著你，也覺得惡心。”

鄭太太深深的吸了口氣，手上佛珠在解下來，撥動著珠子數了幾圈，她稍顯平靜，聲音也低了下來。

“你要怎樣才能放過寶悅。”

“她犯罪了。”李善儀說，“她差一點就把我掐死。”

“所以我才來問你，你要怎樣能夠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