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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資治通鑒白話版 > 漢紀四十六 (公元157年-163年)

                漢紀四十六 (公元157年-163年)

                永壽三年(公元157年,丁酉年)

                春天:正月己未日,皇帝大赦天下,讓很多犯人重獲自由。

                居風縣縣令貪婪殘暴到了極點,百姓實在受不了了。縣民朱達帶著一些人,還聯合了當地的蠻夷一起造反。他們殺了縣令,聚集了四五千人。夏天四月,這些造反的人攻打九真,九真太守兒式在戰斗中不幸戰死。后來,皇帝下詔書,派九真都尉魏朗去平叛,魏朗成功打敗了叛軍。

                閏月:庚辰日的最后一天,發生了日食。首都也鬧起了蝗災,蝗蟲成群結隊,把莊稼都快吃光了。

                有人向皇帝建議說,百姓貧困是因為貨幣分量不足,應該重新鑄造大錢。皇帝就把這件事交給四府的官員和太學里有見解的人討論。太學生劉陶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說:“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錢,而是老百姓沒飯吃。這幾年,蝗蟲把莊稼都啃光了,官府和私人又不斷搜刮百姓。百姓擔心的哪里是錢的輕重啊!就算把沙子變成金子,石頭變成美玉,可百姓口渴沒水喝,肚子餓沒飯吃,就算是古代的圣君在世,國家也會出大亂子。百姓可以很長時間沒有錢,但一頓飯不吃都不行,所以糧食才是最要緊的。那些主張鑄錢的人,根本不懂農業生產才是根本。就算很多人一起鑄錢,有一個人來搶奪,錢都不夠分,更何況是一個人鑄錢,無數人來搶呢!就算把天地萬物都當成鑄錢的材料,讓不吃不喝的人去鑄錢,也滿足不了人的貪欲。想要百姓富裕,關鍵是讓他們少服勞役,不再被搶奪,這樣百姓不用太辛苦就能過上好日子。陛下想通過鑄錢解決問題,就像把魚養在開水鍋里,把鳥放在烈火上,反而會害了百姓。希望陛下放寬對百姓的限制,先別討論鑄錢的事,多聽聽百姓的心聲,了解他們的憂慮,這樣就能清楚國家大事,不會再有疑惑了。現在地那么多卻沒人耕種,人那么多卻沒飯吃,一群小人掌握大權,到處搜刮百姓。我真擔心哪天老百姓被逼急了,揭竿而起,到時候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救不了國家!”最后,皇帝決定不鑄造新錢了。

                冬天:十一月,司徒尹頌去世。長沙的蠻夷造反,攻打益陽。朝廷讓司空韓演擔任司徒,讓北海人孫朗擔任司空。

                延熹元年(公元158年,戊戌年)

                夏天:五月甲戌日的最后一天,又發生了日食。太史令陳授通過小黃門徐璜向皇帝說,這次日食是因為大將軍梁冀作惡導致的。梁冀聽說后,暗示洛陽的官員審訊陳授,陳授死在了監獄里。皇帝因此對梁冀非常生氣。首都又遭遇了蝗災。

                六月:戊寅日,皇帝再次大赦天下,并改了年號。還舉行了大規模的求雨儀式。

                秋天:七月甲子日,太尉黃瓊被免職,太常胡廣被任命為太尉。

                冬天:十月,皇帝到廣成苑打獵,之后又去了上林苑。

                十二月:南匈奴各部一起反叛,還聯合烏桓、鮮卑侵犯邊疆的九個郡。皇帝任命京兆尹陳龜為度遼將軍。陳龜出發前,給皇帝上書說:“我聽說天上星辰運行不正常,就會選拔賢能的人當丞相;蠻夷不老實,就會挑選優秀的將領。我沒有什么文武才能,卻擔任這么重要的職位,就算拼死也不一定能有什么貢獻。現在西部邊疆土地貧瘠,百姓多次遭受敵人侵擾,家園殘破,看著像活著,其實和死人差不多。去年并州又發大水,還鬧蝗災,莊稼收成不好,租稅都收不上來。陛下把百姓當作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不關心他們呢?古代的賢君,靠的是仁德讓天下人歸順,哪里是靠送金銀財寶呢?陛下繼承了漢朝中興的大業,但處理朝政時還不夠用心。而且很多地方官員不好,有些還是宦官出身,他們害怕違背上級的意思,只想著應付眼前。百姓的抱怨聲,引發了各種災害。敵人又很兇悍,趁著國家衰弱來侵犯。現在國家的財物都進了敵人的口袋,打仗卻沒什么成效,這都是因為將帥不忠誠,勾結壞人導致的。之前涼州刺史祝良,剛到任就查辦了很多不法官員,太守縣令被罷黜了將近一半,沒多久就做出了顯著的政績,應該給他特殊的獎賞,鼓勵更多官員好好做事。還應該更換一批地方官員,趕走那些奸惡殘暴的人;重新選拔護羌中郎將、校尉等官職,挑選有才能的人,教他們法令;免除并州、涼州今年的租稅,赦免犯人,給大家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這樣好的官員知道奉公守法有好處,壞的官員也會害怕營私舞弊帶來的災禍,敵人就不敢再來侵犯,邊疆就太平了。”皇帝聽了他的建議,更換了幽州、并州的刺史,從州郡太守、都尉以下的官員,也進行了大量調整。還下詔免除并州、涼州一年的租賦,賞賜給當地的官吏和百姓。陳龜到任后,州郡官員都嚇得不輕,不敢再胡作非為,每年節省下來的費用高達上億。皇帝又任命安定屬國都尉張奐為北中郎將,去討伐匈奴、烏桓等。匈奴和烏桓放火燒了度遼將軍的營門,駐扎在赤阬,遠處都能看到煙火。士兵們非常害怕,都想逃跑。張奐卻很鎮定,坐在營帳里,像往常一樣和弟子們講學,士兵們漸漸安定下來。然后,他暗中拉攏烏桓,和他們講和,讓烏桓斬殺了匈奴、屠各的首領,打敗了匈奴的軍隊,其他胡人也都投降了。張奐覺得南單于車兒管不好自己的部落,就把他抓了起來,上奏皇帝想立左谷蠡王為單于。皇帝下詔說:“《春秋》主張正統,車兒一心歸順朝廷,有什么罪要廢黜他!把他送回去!”

                大將軍梁冀和陳龜一直有仇,他誣陷陳龜損害國家威嚴,只為自己撈取功勞和名聲,還說陳龜不被胡人畏懼。于是,陳龜被召回京城,種暠被任命為度遼將軍。陳龜請求辭官回鄉,后來又被征召為尚書。梁冀越來越殘暴,陳龜上書揭發他的罪狀,請求皇帝殺掉梁冀,皇帝卻不理會。陳龜知道自己肯定會被梁冀害死,就絕食七天,zisha而死。種暠到了軍營后,先對胡人宣揚朝廷的恩德和信用,誘導他們投降,對于不投降的才出兵討伐;他還把之前被郡縣抓來當人質的羌人、胡人都放了回去;真心安撫他們,賞罰分明,所以羌人、胡人都來歸順。種暠撤掉了烽火臺,不再派人了望,邊疆一片安寧。后來,種暠被調回京城擔任大司農。

                延熹二年(公元159年,己亥年)

                春天:二月,鮮卑侵犯雁門。蜀郡的夷人攻打蠶陵。

                三月:朝廷又取消了刺史、二千石官員為父母守孝三年的規定。

                夏天:京城發了大水。

                六月:鮮卑侵犯遼東。

                梁皇后靠著哥哥梁冀和姐姐的權勢,生活奢侈到了極點,比以前的皇后都夸張。她獨占皇帝的寵愛,還特別善妒,其他宮女根本見不到皇帝。太后去世后,她的恩寵一下子就沒了。她一直沒有孩子,每次有宮女懷孕,很少有能平安生下孩子的。皇帝雖然害怕梁冀,不敢對梁皇后發火,但也很少去她那里了,梁皇后更加憂愁憤怒。秋天七月丙午日,梁皇后去世。乙丑日,她被安葬在懿陵。梁冀一家,前后有七個人被封侯,出了三個皇后,六個貴人,兩個大將軍,有七個夫人、女兒被封邑稱君,三個和公主結婚,還有五十七個人擔任卿、將、尹、校等官職。梁冀獨攬大權,越來越兇狠殘暴。皇宮里的侍衛、近臣,很多都是他的親信,皇帝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各地進貢給朝廷的東西,都要先把最好的送給梁冀,皇帝只能拿到次一等的。為了求官或者免除罪行,給梁冀送錢送禮的人在路上排起了長隊。百官調動、升遷,都要先到梁冀那里寫謝恩信,然后才敢去尚書臺辦理手續。下邳人吳樹被任命為宛縣縣令,去上任前向梁冀告辭,梁冀有很多賓客在宛縣,就想讓吳樹照顧他們。吳樹說:“那些壞人壞事做盡,滿大街都是該殺的。將軍您位高權重,應該推薦賢能的人來幫助朝廷。我在這兒坐了這么久,沒聽您說過一個有德行的人,卻推薦了這么多不怎么樣的人,我實在不敢聽從!”梁冀聽了很不高興。吳樹到了宛縣,就殺了幾十個為害百姓的梁冀的賓客。后來吳樹升任荊州刺史,又去和梁冀辭別,梁冀給他喝了毒酒,他出門就死在了車上。遼東太守侯猛剛被任命,沒去拜見梁冀,梁冀就找了個借口把他腰斬了。汝南的袁著,才十九歲,給皇帝上書說:“四季輪回,完成使命就會過去,地位太高、恩寵太厚,很少有不惹來災禍的。現在大將軍梁冀已經位極人臣,應該有所警惕,不如辭官回家,安享晚年。俗話說‘果實太多會壓斷樹枝,損害樹心’。如果不收斂權力,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梁冀知道后,派人秘密抓捕袁著,袁著只好改名換姓,裝病假死,還做了個草人當自己,買棺材下葬。梁冀識破了他的計策,抓到他后,用鞭子活活打死了他。太原的郝絜、胡武,喜歡發表正直激烈的論,和袁著是好朋友。郝絜、胡武曾經聯名給三府上奏,推薦天下的賢士,卻沒有去拜見梁冀。梁冀懷恨在心,下令官府發文逮捕他們,結果兩家六十多口人都被殺害。郝絜一開始逃跑了,但知道自己逃不掉,就載著棺材到梁冀家門口上書,寫完信后,喝毒藥zisha,這樣他的家人才能保全。安帝的嫡母耿貴人去世,梁冀向耿貴人的侄子林慮侯耿承索要耿貴人的珍寶,沒要到,梁冀大怒,把耿承一家十幾口人都殺了。涿郡的崔琦因為文章寫得好,受到梁冀的賞識,崔琦寫了《外戚箴》《白鵠賦》來勸誡梁冀,梁冀很生氣。崔琦說:“以前管仲輔佐齊國,喜歡聽別人的批評建議;蕭何輔佐漢朝,專門設立記錄自己過錯的官員。現在將軍您幾代人都擔任高位,責任和伊尹、周公一樣重大,卻沒聽說您有什么好的政績,百姓生活困苦,您不結交賢良的人來避免災禍,反而想堵住天下人的嘴,蒙蔽皇帝,難道您想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嗎!”梁冀無話可說,就打發崔琦回家。崔琦害怕被殺害,就逃走藏了起來,結果還是被梁冀抓到殺了。

                梁冀把持朝政將近二十年,朝廷內外都是他的勢力,皇帝就像個擺設,什么事都做不了主,心里早就不滿了。等太史令陳授因為說日食是梁冀作惡導致,被梁冀害死之后,皇帝更是憤怒到了極點。

                和熹皇后堂兄的兒子、郎中鄧香的妻子叫宣,她生了個女兒叫鄧猛。鄧香去世后,宣改嫁給了梁紀。梁紀是梁冀妻子孫壽的舅舅。孫壽看鄧猛長得漂亮,就把她送進了皇宮,成了貴人。梁冀想把鄧猛認作自己的女兒,讓她改姓梁。但梁冀擔心鄧猛姐夫、議郎邴尊會阻攔這件事,破壞他的計劃,就派殺手把邴尊殺了。殺了邴尊后,梁冀還想殺宣滅口。宣家緊挨著中常侍袁赦的家,梁冀派去的殺手爬上袁赦家的屋頂,準備潛入宣家。袁赦發現后,立刻敲鼓召集人手,并把消息告訴了宣。宣趕緊跑去皇宮,向皇帝報告了這件事。皇帝聽后怒火沖天,借著上廁所的機會,單獨叫來小黃門史唐衡,問他:“我身邊的人和梁冀他們合不來的,都有誰?”唐衡回答說:“中常侍單超、小黃門史左悺和梁冀的弟弟梁不疑有矛盾;中常侍徐璜、黃門令具瑗也一直對梁冀一家的橫行霸道心懷不滿,只是不敢說出來。”

                于是,皇帝把單超、左悺叫進屋里,對他們說:“梁冀兄弟獨攬朝政,在朝廷內外欺壓眾人,公卿以下的官員都得聽他們的。現在我想除掉他們,你們覺得怎么樣?”單超等人回答:“梁冀確實是國家的大奸賊,早就該殺了!只是我們能力有限,不知道陛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皇帝說:“既然你們也這么認為,那就秘密謀劃一下吧。”單超等人說:“謀劃這件事不難,就怕陛下您中途動搖、猶豫不決。”皇帝堅定地說:“奸臣危害國家,就該伏法,我有什么可猶豫的!”接著,皇帝又把徐璜、具瑗等人叫來,五個人一起商定了鏟除梁冀的計劃。為了表示決心,皇帝甚至咬單超的手臂,直到出血,以此立下盟約。單超等人說:“陛下現在主意已定,就別再提這件事了,免得被人懷疑。”

                梁冀心里開始懷疑單超等人。八月丁丑日,他派中黃門張惲進宮值宿,想提前防范變故。具瑗立刻命令官吏逮捕張惲,罪名是“擅自入宮,圖謀不軌”。隨后,皇帝來到前殿,把尚書們都召集過來,宣布要鏟除梁冀。他讓尚書令尹勛拿著符節,率領丞、郎以下的官員,手持兵器把守宮門,收繳所有的符節,統一送到宮中保管。又派具瑗率領左右廄騶、虎賁、羽林、都候等一千多名帶劍持戟的士兵,和司隸校尉張彪一起包圍了梁冀的府邸。還讓光祿勛袁持節去收繳梁冀的大將軍印綬,把他改封為比景都鄉侯。梁冀和妻子孫壽當天就zisha了;梁冀的弟弟梁不疑、梁蒙此前已經去世。梁氏、孫氏兩家的內外親屬全被抓進了詔獄,無論老少,全部被處死棄市;受牽連的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官員,死了幾十人。太尉胡廣、司徒韓演、司空孫朗,都因為阿附梁冀,在皇帝鏟除梁冀時,沒有保護皇宮,只守在長壽亭,被免去死罪,貶為平民。梁冀的舊部、賓客被罷官免職的有三百多人,朝廷里幾乎都沒人了。這件事突然爆發,傳令的使者在京城來回奔走,公卿大臣們都慌了神,官府和集市亂成一團,過了好幾天才平靜下來。老百姓知道后,個個拍手稱快。朝廷沒收了梁冀的財產,公開拍賣,一共得到三十多億錢,充實了國庫,還因此減免了天下一半的稅租。梁冀的園林、土地也被分給了窮苦百姓,讓他們能夠謀生。

                壬午日,皇帝立梁貴人(鄧猛)為皇后,還追廢了梁冀妹妹懿獻皇后的陵墓,把它降為貴人冢。皇帝討厭梁氏,就讓皇后改姓薄,過了很久,知道她是鄧香的女兒,才又讓她改回鄧姓。

                皇帝下詔獎賞誅殺梁冀的功臣,封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五個人都為縣侯。單超食邑兩萬戶,徐璜等人各食邑一萬多戶,世人稱他們為“五侯”,還讓左悺、唐衡繼續擔任中常侍。又封尚書令尹勛等七個人為亭侯。

                朝廷任命大司農黃瓊為太尉,光祿大夫中山人祝恬為司徒,大鴻臚梁國人盛允為司空。當時,梁冀剛被除掉,天下百姓都盼著朝廷能有新的氣象。黃瓊作為三公之首,率先檢舉上奏了各州郡一貫貪污腐敗的官員,其中被處死和流放的有十多人,全國上下都稱贊他做得好。

                黃瓊征召汝南人范滂來做官。范滂從小就注重培養高潔的節操,深受州里人的佩服。他曾經擔任清詔使,到冀州巡視考察。范滂一上車,就拉緊韁繩,意氣風發,立志要整頓天下的不良風氣。那些有貪污行為的太守、縣令,聽說范滂來了,都嚇得主動交出官印,棄官逃跑;他所檢舉彈劾的人,也都讓眾人信服。恰逢皇帝下詔,讓三府屬官舉報各地的輿論民情,范滂一下子就上奏了刺史、二千石官員以及他們的權貴黨羽二十多人。尚書責備范滂彈劾的人太多,懷疑他有私心。范滂回答說:“我檢舉的人,如果不是貪污腐敗、奸邪殘暴,嚴重危害百姓的,我怎么會寫進奏章里呢!只是因為時間緊迫,所以先把最緊要的報上來,那些還沒調查清楚的,我還會繼續核實。我聽說農夫除掉雜草,莊稼才能長得茂盛;忠臣鏟除奸賊,國家的政治才能清明。如果我說的有假,我甘愿接受死刑!”尚書聽了,也無話可說。

                尚書令陳蕃上奏,推薦了五位隱士:豫章的徐稚、彭城的姜肱、汝南的袁閎、京兆的韋著、潁川的李曇。皇帝派人用安穩的馬車,帶著貴重的禮物,按照最高的禮儀去征召他們,可他們都沒有應召入朝。徐稚家里很窮,一直親自耕種,不是自己勞動得來的食物堅決不吃,為人恭敬、節儉、仁義、謙讓,鄉里人都很敬佩他的品德。官府多次征召他去做官,他都拒絕了。陳蕃擔任豫章太守時,以禮相請,讓他暫任功曹,徐稚去見了陳蕃一面就走了。陳蕃性格嚴肅方正,從不接待賓客,只有徐稚來了,才專門設一張坐榻,徐稚走后,就把坐榻掛起來。后來徐稚被推舉為有道之士,朝廷派人到他家授予他太原太守的官職,他也沒接受。徐稚雖然不接受官府的征召,但聽說誰去世了,總會背著書箱趕去吊唁。他每次去吊唁,都會提前在家里烤好一只雞,用一兩綿絮泡在酒里,然后晾干,用浸了酒的綿絮裹著雞,直接來到死者墳墓外。他用水把綿絮泡濕,讓酒氣散發出來,再擺上一碗米飯,用白茅墊著,把雞放在前面,灑酒祭奠完,留下名帖就走,不去見喪主。

                姜肱和他的兩個弟弟姜仲海、姜季江,都因為孝順友愛而出名,兄弟三人經常蓋一條被子睡覺,從不接受官府的征聘。有一次,姜肱和弟弟姜季江一起去郡里,晚上在路上遇到強盜,強盜想殺了他們。姜肱說:“我弟弟年紀小,是父母疼愛的孩子,還沒娶媳婦,希望你們殺了我,放了我弟弟。”姜季江卻說:“哥哥年齡大,品德好,是家里的珍寶,國家的人才,我請求你們殺了我,代替哥哥去死。”強盜聽了很感動,就把兄弟倆都放了,只搶走了他們的衣服和財物。到了郡里,人們看到姜肱沒穿衣服,奇怪地問他原因,姜肱找了個借口,始終沒說被強盜搶劫的事。強盜聽說后,又感動又后悔,跑到姜肱住的地方求見,磕頭認罪,要把搶來的東西還給他。姜肱不肯接受,反而擺上酒食招待強盜,然后送他們離開。皇帝征召姜肱,他不去,皇帝就下令彭城官府,讓畫師去畫他的容貌。姜肱躺在昏暗的房間里,用被子蒙著臉,說自己得了眩暈病,不能吹風,畫師最終也沒能見到他的樣子。

                袁閎是袁安的玄孫,他生活清苦,注重修養節操,不接受官府的征召。韋著隱居起來,專心講學,不過問世俗之事。李曇的繼母非常嚴厲刻薄,但李曇侍奉她更加恭謹,每當得到四季的珍貴玩物,一定會先祭拜祖宗,然后才獻給繼母,鄉里人都把他當作榜樣。

                皇帝還征召安陽的魏桓,同鄉的人都勸他去做官。魏桓說:“做官求取功名,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志向。現在后宮有上千宮女,能減少嗎?皇家馬廄里有上萬匹馬,能縮減嗎?皇帝身邊的權貴豪強,能除掉嗎?”大家都說:“不能。”魏桓感慨地說:“如果我去做官,活著不能實現志向,死了也沒什么意義,這對你們又有什么好處呢!”于是,他一直隱居在家,不再出來。

                漢桓帝殺掉梁冀后,開始論功行賞,但這次封賞卻亂了套:和皇帝沾親帶故的、有仇有怨的,都撈到了爵位。皇后她爸鄧香被追封為車騎將軍、安陽侯;皇后她媽宣成了昆陽君,娘家的子侄鄧康、鄧秉也都封了侯,整個家族不少人當了軍官,賞賜的錢財更是數不清。

                宦官們也趁機上位。中常侍侯覽靠進獻五千匹細絹,先得了個關內侯,又借口參與誅殺梁冀,升為高鄉侯;小黃門劉普、趙忠等八個宦官也都成了鄉侯。從此,朝廷大權徹底落到宦官手里,其中單超等“五侯”最貪婪,把朝廷內外攪得烏煙瘴氣。

                那段時間,天災不斷,又是地震又是日食。白馬縣令李云實在看不下去,寫了封公開信批評皇帝:“梁冀雖然罪大惡極,但殺他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兒,現在卻給那些所謂的‘功臣’封萬戶侯,漢高祖知道了都得反對!這讓在西北拼命守邊關的將領們怎么想?孔子說‘帝’就是‘諦’(明察)的意思,可現在官職亂封,小人靠拍馬屁上位,貪污腐敗公開化,皇帝下詔書都不仔細審核,這不是逼著大家罵您嗎?”

                桓帝看完信,氣得火冒三丈,立刻下令抓人。李云被關進黃門北寺獄,由宦官管霸和司法官員一起嚴刑逼供。弘農有個小官杜眾,同情李云的遭遇,上書說“愿意和李云一起死”。桓帝更怒了,把杜眾也抓進大牢。大鴻臚陳蕃趕緊勸皇帝:“李云說話直,但也是為國家好啊!以前漢高祖能容忍周昌的直,漢成帝赦免朱云的死罪,您要是殺了李云,天下人又該說您容不下忠臣了!”太常楊秉、雒陽市長沐茂等人也紛紛求情。結果桓帝不但不聽,還把陳蕃、楊秉罷官趕回老家,沐茂等人降了兩級官職。

                后來管霸在桓帝面前替李云求情:“李云就是個不懂事的書呆子,杜眾也是個小官,犯不著和他們計較。”桓帝卻吼道:“他說‘帝欲不諦’(皇帝做事不明察),這是什么話?你居然還想放過他?”最后,李云和杜眾都死在獄中,宦官們更加肆無忌憚。

                太尉黃瓊一看,自己根本斗不過這群人,只好稱病在家,還寫了封奏疏痛陳時弊:“陛下登基以來,沒干出幾件好事。先是梁冀專權,現在宦官又當道。李固、杜喬因為說真話被殺,現在李云、杜眾又步了后塵,天下人都寒了心。還有那尚書周永,以前抱梁冀的大腿,看梁冀快倒臺了,馬上跳出來裝忠臣,居然也封了侯。宦官們更是兩面三刀,梁冀得勢時他們諂媚討好,梁冀倒臺了又靠揭發舊主來討賞。陛下也不仔細查查,就把他們和真正的忠臣一起封賞,這不是把美玉當石頭,把寶石踩進泥里嗎?”可惜,奏疏交上去,皇帝理都不理。

                這年冬天,桓帝跑去長安游玩。中常侍單超生病了,桓帝為了安撫他,封他為車騎將軍。十二月,桓帝從長安回來,正好碰上羌族八個部落侵犯隴西金城塞,護羌校尉段潁帶兵迎擊,一路追殺到羅亭,斬殺了兩千多敵軍,俘虜了上萬人。

                后來,桓帝重新啟用陳蕃當光祿勛,楊秉當河南尹。可單超的侄子單匡在濟陰當太守,仗著叔叔的權勢大肆貪污。兗州刺史第五種派人一查,居然查出贓款五六千萬!第五種立刻上奏彈劾單匡,順便把單超也告了。單匡狗急跳墻,花錢雇殺手去刺殺調查官衛羽。衛羽識破了陰謀,把殺手抓起來關進洛陽大牢。單匡怕楊秉追查到底,又買通關系讓殺手越獄。尚書反而把楊秉叫來問責,楊秉硬氣地說:“這事全是單匡搞的鬼,只要把他抓來審問,真相立刻大白!”結果楊秉反被定罪,送去服苦役。

                泰山有個叫叔孫無忌的造反,在徐州、兗州一帶燒殺搶掠,地方官府根本鎮壓不了。單超趁機誣陷第五種,把他流放到朔方。更倒霉的是,朔方太守董援是單超的外孫,一門心思想整死第五種。第五種以前的下屬孫斌知道他此去必死,召集一群人在太原半道上把他救走,兩人東躲西藏好幾年,直到朝廷大赦才敢露面。

                當時,皇帝封賞毫無節制,后宮也奢靡得嚇人。陳蕃又上書勸諫:“老祖宗定過規矩,不是功臣不能封侯,現在倒好,鄧萬世他爹那點小功勞,還有尚書令黃俊祖上早就斷絕的爵位,都被恢復了。身邊的近臣沒功勞也封侯,一家好幾個人都有爵位,這能不遭天譴嗎?再說后宮養著幾千宮女,每天吃肉穿綢緞,化妝品錢都數不清。俗話說‘小偷都不進有五個女兒的家’,因為女兒多會敗家,這后宮這么多人,國家能不窮嗎?”桓帝好歹聽進去一點,放出了五百多宮女,但該封的侯一個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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