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用混亂去對抗混亂呢?
“冷月!”秦磊低喝一聲,“用你的混沌劍意!在飛船前方,構建一道屏障!”
冷月聞,沒有絲毫猶豫。她與秦磊之間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語。
她上前一步,雙眸之中,那片仿佛容納了宇宙初開所有混沌的星云,開始瘋狂旋轉。
“錚——”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劍鳴。
她甚至沒有拔劍。只是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痕,憑空出現在盤古號的前方。緊接著,無窮無盡的、夾雜著灰色與虛無的混沌之氣,從裂痕中狂涌而出,瞬間構建成了一道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如同黑洞般的混沌漩渦!
那是一種與“信息熵”武器截然不同的“混亂”。
“信息熵”是萬物歸于死寂、無序的終點。
而冷月的混沌劍意,則是萬物誕生之前、包含了一切可能性的“”之混沌!
當那道致命的波紋,沖擊在混沌漩渦上的瞬間。
預想中的驚天baozha沒有發生。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致命的“信息熵”波紋,如同乳燕投林,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片混沌漩渦之中,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而冷月的混沌漩渦,也沒有絲毫的擴張或是不穩。
兩種極致的“混亂”,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動態的平衡!
它們相互抵消、相互融合,最終,在盤古號與幽靈船之間,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條絕對安全的、仿佛連光和時間都被吞噬了的“虛無通道”!
“成功了!”蘇煙驚喜地喊道。
秦磊看著那條通往幽靈船的黑色通道,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登船。”他沉聲下令,“我,蘇煙,冷月,凱瑞爾,組成第一梯隊。零,你和父親留在船上,隨時準備接應。”
登船小隊很快集結完畢。在踏入通道前,蘇煙走上前來,仔細地為秦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她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拂去他肩上的塵埃。
她抬起頭,看著秦磊的眼睛,低聲說道:“記住,別逞強。”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秦磊的胸口,那里,是口袋宇宙所在的位置。
“你的宇宙里,現在住著一個剛剛誕生的新生命,還有一個……我。”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重重地砸在秦磊的心上,“你不能有事。”
秦磊的心,猛地一顫。他握住蘇煙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四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邁步踏入了那條漆黑的、通往未知的虛無通道。
踏上幽靈船的甲板,一種難以喻的古老與滄桑感,撲面而來。腳下的晶體甲板,觸感溫潤如玉,踩在上面,卻仿佛能聽到來自億萬年前的回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臭氧和古老羊皮卷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船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那些在墻壁上流淌的象形文字,散發著永恒不變的微光。
他們小心翼翼地,向著船體中心探索而去。
很快,他們找到了這艘船的艦橋。
艦橋的中央,沒有復雜的儀器,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仿佛由一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休眠艙。
在休眠艙的旁邊,靜靜地漂浮著一本厚重的、由某種未知金屬制成的航行日志。
秦磊伸出手,觸碰那本日志。
在他手指接觸到日志封面的瞬間,日志上的象形文字,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腦海。
一段屬于“行者”的、塵封了億萬年的歷史,在他眼前展開。
日志的主人,是“行者”中的一位叛逆者。他不同意主宰所代表的、用“格式化”來維持宇宙“絕對秩序”的道路,因為那意味著扼殺一切可能性,是文明的墳墓。
但同時,他也不同意其他“行者”同胞那種“絕對中立”、放任自流、將宇宙當成一個大型社會實驗場的“觀察者”態度。因為那意味著對無數正在掙扎、吶喊的弱小文明的漠視。
他認為,應該有第三條道路。
不是扼殺,也不是旁觀。
而是“引導”。
引導文明,向著更高級、更完善的方向進化。在不直接干預的前提下,給予他們啟示,讓他們自己找到突破“盒子”的道路。
這艘船,就是他為了尋找能夠繼承他理念的“繼承者”,而建造的“考驗”與“傳承”之舟。
它在宇宙中漂流了億萬年,等待著那個能夠通過“混沌認證”的文明或個體的出現。
秦磊的心神,被這宏大的理念所震撼。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那個巨大休眠倉,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四人立刻警惕起來,武器瞬間在手。
只見那水晶般的休眠倉,如同蓮花綻放,緩緩地、一層層地打開。
氤氳的白色冷氣,從中彌漫而出。
在冷氣的中央,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地坐了起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有一頭如同月光般皎潔的銀色長發,一雙如同紅寶石般剔透的眼眸。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款式古老的、不屬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白色長袍。
他看起來如此的年幼、如此的脆弱。但他的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包含了億萬年的星海,帶著一種看透了時光流轉的、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滄桑與智慧。
小男孩從休眠艙中站起,赤著腳,一步步地走到秦磊面前。
他抬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靜靜地看著秦磊,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看透。
艦橋內,落針可聞。
最終,小男孩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純凈而又古老的微笑。
他用一種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回響的、標準的地球漢語,說出了自蘇醒后的第一句話:
“你終于來了。”
“我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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