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偏殿內,燭火通明如晝,紫檀木御案上的龍紋在光影中流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卻壓不住一絲隱秘的張力。駱養性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引著一人緩步步入殿中。來人約莫四十上下年紀,面容清癯,頷下留著三縷短須,眼神靈動異常,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察觀色的機敏,舉止刻意顯得謙卑恭順,微微弓著的腰背里,卻藏著一股不甘久居人下的勃勃野心。他便是歷史上輔佐李自成掀翻大明半壁江山,卻因貪慕富貴、見風使舵而飽受爭議的謀士——牛金星。
(朱由檢內心os:牛金星,可算把你“請”到跟前了。歷史上的“闖王首席謀士”,才學是真有,詩詞策論、權謀算計都拿得出手,就是人品這東西,跟他基本沒什么交集。貪財、好名、識時務,欲望全寫在臉上,反倒比那些偽君子好掌控多了——只要給足他想要的富貴權位,就能讓他像獵犬一樣聽話辦事。)
朱由檢端坐御座之上,玄色常服襯得他面容愈發沉穩,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下方跪伏在地的牛金星,沒有半句多余寒暄,開門見山,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牛金星,此番召你入京,心中有何想法,不妨直不諱,無需遮掩。”
牛金星心頭一凜,沒料到這位年輕皇帝如此單刀直入,絲毫不給迂回的余地。他伏低身子,額頭幾乎觸到地面,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懇切,甚至擠出來幾滴眼淚,近乎聲淚俱下:“陛下明鑒!草民目光短淺!今得蒙天恩召見,如撥烏云而見青天,心中惶愧無地自容!草民別無所求,只愿以此殘軀,為陛下效犬馬之勞,肝腦涂地,助陛下掃平內憂外患,成就中興大業,萬死不辭!”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有對皇權的敬畏,也有對富貴的渴求,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此刻的忠心有幾分真切。
朱由檢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內心os:演技確實在線,情緒飽滿,可惜啊,朕是看過“劇本”的人,早就摸透了你的底細。)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有心便好。既然愿為朝廷效力,朕便給你個機會,看看你這才學,究竟能不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功績。”
他轉頭看向駱養性,語氣篤定:“駱養性,給牛金星補個錦衣衛百戶的職銜,暫歸你麾下聽用,讓他先熟悉衛中偵緝、文書事務,一一行皆需向你報備,不得擅自行動。”
這一手安置堪稱精準至極:既給了牛金星夢寐以求的官方身份,讓他得以接觸核心機密,滿足了他對權力的渴望;又將他牢牢置于駱養性這個皇帝心腹的眼皮底下,一舉一動皆在監控之中,斷無他翻覆的可能。駱養性心中了然,立刻躬身領命:“臣遵旨!定當嚴加管束,不讓他出半分紕漏!”
示意殿內閑雜人等盡數屏退,只剩朱由檢、駱養性與新晉的牛百戶三人,空氣中的凝重感瞬間攀升。朱由檢神色驟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如寒刀般在二人臉上掃過,聲音低沉而有力:“現在有一項絕密任務,需錦衣衛暗中執行,需要一位心思縝密之人來辦,還有此事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他一字一頓,道出最終目標,語氣帶著徹骨的冰冷:“給朕徹查山西八大晉商!范、王、靳、王、梁、田、翟、黃這八家,一個都不能放過!”
(朱由檢內心os:范家、王家……你們這些趴在大明軀體上吸血的蛀蟲!靠著資敵賣國積累潑天富貴,建奴糧草充足、鐵器不缺,皆賴此輩zousi輸送!歷史上你們搖身一變成為清朝皇商,世代風光,享盡榮華?這輩子碰到朕,算你們倒了八輩子血霉,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他直接拋出基于“先知”的重磅指控,字字誅心:“朕收到絕密線報,此八家表面是誠信經營的忠厚商賈,實則是通敵叛國的國之大賊!他們長期暗中與關外建奴勾結,zousi朝廷明令禁止的糧食、鐵料、火藥、硝石、布帛等軍需物資!建奴能屢屢寇邊、久剿不滅,糧草充足、軍械不缺,此八家資敵牟利,‘功不可沒’!他們賺的每一兩銀子,都沾著我大明將士的鮮血、浸著邊地百姓的淚水!”
駱養性聞,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凝重——他深知此事若屬實,牽連之廣、影響之巨,堪稱驚天大案,稍有不慎便會引發朝堂震動;牛金星也是心頭劇震,沒想到皇帝一上來就把如此兇險的任務交給他,既驚且懼,卻又忍不住心頭狂喜——這可是一步登天的絕佳機會!
朱由檢目光銳利,逐條明確下達調查要求,不容半分含糊:
“第一,秘密行事,絕不可打草驚蛇!選派精干人手,喬裝改拌,查清他們的zousi網絡、秘密航線、資金流向、囤貨據點等!何時收網,朕自有決斷,未得朕親筆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違者以通敵論處!朕擔心邊軍有人給他們開后門,所以要絕對小心。”
他轉頭對駱養性補充道:“牛金星初來乍到,腦子活絡,善于揣摩人心、鉆營探底,此事正需他這般人才對付那些奸猾似鬼的商人。讓他先根據現有情報,擬定一份詳盡的調查計劃,包括如何滲透、如何取證、如何避嫌,你們二人商議完善后再動手,務必周全。”
“第二,深挖保護傘,一網打盡!給朕查清楚,朝中六部、科道官,地方督撫、州縣官吏,乃至邊軍將帥,有哪些人收了他們的銀子、占了他們的股份,當了他們的保護傘、傳聲筒!不管官階高低、背景深淺,有一個算一個,把名單、證據鏈全部做實,一并密報于朕,朕倒要看看,誰有膽子包庇通敵叛國之徒!”
最后,他目光落在牛金星身上,語氣帶著刻意的提點與利用:“牛金星,你心思縝密,善于鉆營算計,對付這些唯利是圖的奸商,正是用你所長。朕命你作為此案專辦,全權負責線索梳理、計劃制定、臥底協調,直接向駱養性匯報!辦好此事,便是你飛黃騰達之時;辦不好,你也該知道后果。”
駱養性立刻領會了皇帝的決心與深意,凜然抱拳:“陛下放心!臣等必竭盡全力,晝伏夜出,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辜負陛下所托!”牛金星只覺得一股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戰栗席卷全身,他深知這是巨大的-->>危險,更是天大的機遇,若能辦好,封侯拜相亦非不可能,連忙重重叩首:“微臣定當殫精竭慮、赴湯蹈火,不負陛下重托!”
正事布置完畢,殿內氣氛稍緩。一直靜立一旁的婉如輕移蓮步上前,身姿溫婉,聲音柔和卻清晰:“陛下,您月前吩咐奴婢跟進的錦衣衛新增福利、撫恤章程草案,奴婢等整理妥當。如今駱指揮使恰在此處,錦衣衛多位百戶及以上官員亦在衙署當值,是否趁此機會宣布,以安將士之心、凝聚軍心?”
朱由檢聞,抬手拍了拍額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內心os:差點忘了這茬!收買人心……哦不,凝聚隊伍的關鍵時刻到了!錦衣衛是朕的親軍,必須牢牢綁在朕的戰車上!)他朗聲道:“若非婉如提醒,朕險些忘卻此等要事!駱養性,即刻去將你錦衣衛所有百戶及以上在職官員,全部召至宮門外校場!朕有重磅恩典宣布,不得延誤!”
駱養性雖不知具體是什么事,但見皇帝神色鄭重,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安排。
不多時,宮門外的小校場上,數十名錦衣衛中高層軍官肅立成行,身著統一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秋風吹拂著校場的旗幟,獵獵作響。眾人皆是心頭忐忑,不知皇帝突然召集所為何事,生怕是哪里出了紕漏要追責,一張張臉上滿是緊張與疑惑,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