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夫人嗔怪地看了紫蓮一眼,親昵地握住她的手,“你可是皇后娘娘的親姐姐,又在太醫院當差,這身份還叫低微,那旁人還活不活了?”
紫蓮臉上火辣辣的,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覺得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
梅家的馬車緩緩駛離府邸,藥明遠親自駕車,說是要帶紫蓮去京郊透透氣。
紫蓮坐在車廂里,卻有些心神不寧。她撩起車簾的一角,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腦海中卻翻江倒海。
她向來對這些高門大戶敬而遠之,當初連小門小戶的沈家都嫌棄她,更別提這鐘鳴鼎食的梅家了。
可讓她始料未及的是,藥夫人竟對她如此另眼相看,不僅沒有絲毫嫌棄,還對她贊賞有加。
一開始,她還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直到聽了藥夫人方才那番話,她才隱約猜到了幾分。
藥明遠雖是嫡子,卻科舉不順,若是將來一直考不中,在這講究“學而優則仕”的年代,可就難有出頭之日了。
原本,這倒也沒什么,大不了以后就靠著祖蔭,做個富貴閑人。
可偏偏,他有個出色的庶兄,事事都壓他一頭,兩相對比之下,他這個嫡子就顯得格外無能。
自己雖是二嫁之身,可畢竟是皇后的姐姐,又在太醫院謀了個差事,在這看重出身的年代,也算勉強能拿得出手。
更何況,若藥明遠真娶了她,日后說不定還能借著她的關系,在宮里謀個一官半職。這樁婚事,對梅家來說,怎么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想到這里,紫蓮總算明白藥夫人為何對她如此熱情了。只是,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真的會落到她頭上嗎?她心里還是有些沒底。
――
夜色漸深,瑞華宮寢殿內,燭火通明。
厚重的床幔低垂,將床榻與外界隔絕成兩個世界。
“罷了罷了,改日吧……”太上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韓蘇柔,緩緩閉上了眼睛。
韓蘇柔緊咬著嘴唇,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剛剛燃起的欲念,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只覺得渾身都不得勁。
這已經是這個月里第幾次了?韓蘇柔自己都記不清了。
自從上次風寒之后,太上皇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在床笫之事上,更是力不從心,常常是半途而廢,不了了之。
渾身的燥熱無處發泄,韓蘇柔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她恨恨地瞪著太上皇的背影,真想沖上去狠狠地罵他幾句“老廢物”。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寢殿內的寂靜。這幾天降溫了,太上皇的咳疾又犯了。
韓蘇柔縱然再不情愿,也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起身倒了杯溫水。
她小心地扶起太上皇,喂他喝下,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幫他順氣。可她的心里,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怎么也無法平息。
這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難道她以后,就只能守著這個病懨懨的老頭子過活了嗎?
――
秋風瑟瑟,寒意漸濃。藥妃偶感風寒,身子不適。
紫蓮奉命前來診脈,一番診治后,正欲告退,卻被藥妃叫住了。
“宋女醫,本宮聽說,你最近和我那弟弟走得很近?”藥妃斜倚在軟榻上,懶洋洋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
紫蓮微微一怔,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藥妃話鋒一轉,冷嘲熱諷道:“宋女醫果然好手段,不僅醫術了得,這籠絡男人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覷。連我那沒出息的弟弟,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