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繞,越走越深,婉柔尋到一處破敗小院。
院墻斑駁,像是隨時都會塌。
院子里倒還算干凈,幾張桌椅擺得歪歪扭扭,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正面廂房門楣上,掛著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木板,算是這“明德學堂”的招牌。
木板上的字,倒是出人意料的好。
“明德學堂”四個字,筆走龍蛇,力透木背,和這破落院子格格不入。
像是落魄書生,衣衫襤褸,也掩不住一身風骨。
這字,怕是有些來歷。
兩個半大孩子,正圍著個坐在藤椅里的老先生,眼巴巴地聽著什么。
見婉柔進來,老先生掙扎著要起身,看那顫巍巍的樣子,怕是身子骨不太好。
婉柔趕緊上前扶住,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老秀才聽完,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姑娘的好意,老朽心領了。只是……我這身子,怕是沒幾年好活了,真心帶不動了。”
說著,忍不住捂著嘴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婉柔看著心疼,問:
“老先生,您這學堂,有幾個學生?”
“五個,都是附近街坊鄰居家的孩子。”
老秀才指了指那兩個孩子:
“家里窮,上不起學堂,又都愛讀書,我就教他們認幾個字。”
兩個孩子在一旁偷眼打量著婉柔,目光里透著渴望,又帶著幾分膽怯。
老秀才看著他們,心里也不是滋味,擺了擺手,聲音里透著無奈:
“回去吧,都散了,以后……怕是沒人教你們了。”
倆娃耷拉著腦袋,一步三回頭,慢慢往外蹭。
那依依不舍的樣子,讓人看著心酸。
“這樣吧,”婉柔開口了,“以后,這幾個孩子,我來教。”
兩個孩子猛地回頭,眼睛里閃著光,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訊。
老秀才也愣住了,上下打量著婉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姑娘是認真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教書育人,得有耐心,有恒心。”
“我知道。”婉柔點點頭,“我不是一時興起,孩子們交給我,您放心。”
老秀才搖了搖頭,又慢慢坐回藤椅里:
“姑娘別誤會,我不是信不過你。只是……這年頭,肯白教書的人,太少了。沒點好處,誰能堅持下去?”
他頓了頓,又說:
“孩子們的心,最是脆弱。給了他們希望,又讓他們失望,還不如一開始就別給。你現在一腔熱血,可日子久了呢?你能保證一直教下去?”
婉柔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在提醒自己,既然攬下了這事,就得負責到底。
老秀才望著院子里的葡萄架,眼神有些飄忽:
“頭腦發熱容易,難的是一直熱下去,不忘初心。”
漂亮話誰都會說,關鍵還得看行動。
婉柔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告訴老秀才,三天后,還讓孩子們到這里來。
說完,她便告辭離開。
……
回府的路上,婉柔心里盤算著,這學堂的事,該怎么跟家里人說。
還沒等她想好,婆婆古夫人那邊就派人來叫她了。_c